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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很快就开了，李秀莲条件反射般地站直身体。
开门的是个跟她年纪相仿的中年女同志，穿着件碎花衬衫，眼角微微下垂，透着精明与冷淡。
对方打量了他们一眼，眉头一皱：“请问你们找谁？”
李秀莲赶紧堆起笑脸，声音里透着难得的紧张：“你好，请问这里是姚倩的家吗？”
中年女同志眼神又冷了几分：“我是姚倩的母亲，你们这是？”
“你好你好，我……我是赵志远的母亲，孩子们应该跟你们提起过吧。”李秀莲赶紧自报家门。
她本以为对方听了会热情招待，可姚母听完，脸色不仅没缓和，反而更加淡淡的，连个笑模样都没给：“进来吧。”
说着，她头也不回地冲屋里喊了一嗓子：“孩子她爸，家里来客人了。”
李秀莲和陆振川拎着大包小包，挤进客厅。
里屋门帘一挑，走出来一个容貌相当不错的中年男人。
李秀莲一眼就看出来了，姚倩那高挑俊俏的模样，绝对是随了爸。
这姚父年轻时必定是个俊后生，反倒是姚母，长相属于丢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那种普通。
她也没敢多打量，赶紧赔着笑，把手里那沉甸甸的网兜放下，再次点明自己的身份，连声问好。
可一提起“谈亲事”这三个字，姚父姚母的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姚父冷哼一声，板着脸发难：“你们还真好意思上门？怎么，赵志远没跟你们说清楚？我们根本不同意这门婚事。”
这下李秀莲彻底傻眼了。
什么情况？怎么好端端的提亲，一上来就变成“不同意”了？
她一头雾水，赶紧询问：“亲家，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姚母拉长了脸，“谁是你亲家？妹子，这事我们前两天就跟赵志远说了，我们不同意。他倒是个有本事的啊，自己说不通，转头就把你们这两尊大佛给搬来当救兵了？”
姚母一边讥讽，余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了桌上刚放下的东西。
中华烟、茅台酒、铁盒的大红袍，还有那质地极好的布料……
姚母暗暗吃惊，这诚意确实是顶配的，一般人家绝对拿不出这手笔。
但，诚意足又怎样？门不当户不对，就是不合适。
李秀莲继续赔着笑脸，“两个孩子自由恋爱也有一段时间了，感情挺好的，也很稳定，互相都了解对方的为人。这不，他俩连结婚报告都交上去了，足见是真心实意想过日子的……”
“砰。”姚父一拍桌子，直接打断了她。
“你们这就是先斩后奏。”姚父气得胸口起伏，“就算部队批了结婚报告又怎么样？还不得过我们父母这一关，还不得要去扯证，才能真正算数？只要我们不同意，这婚就结不成。”
姚父指着门外，语气越发严厉：“我家闺女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半点苦。你儿子是在部队当兵的，一天到晚不着家，忙得连自己都顾不上，拿什么照顾我闺女，拿什么照顾家庭？”
“再说了，你们家根子在农村，这门不当户不对的，这婚事我们绝不答应。”
李秀莲愣住了，这话虽然刺耳，但句句戳在现实上。
一旁的陆振川，平时在部队那可是护犊子的活阎王，哪能看着自己心尖上的女人，和看重的儿子受这种窝囊气？
他剑眉一竖，当即就要开口替李秀莲撑腰。
李秀莲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袖口，给他使了个眼色。
那眼神明晃晃的写着，你闭嘴，老实当我的背景板。
陆振川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军威给咽了回去，乖乖退后半步，立正站好，当起了一堵沉默却极具压迫感的人墙。
压住了陆振川，李秀莲不慌不忙地重新看向姚家人，语气诚恳。
“老哥哥，老姐姐，我太知道你们疼闺女的心了，换做是我，我也舍不得自己如花似玉的姑娘远嫁去吃苦。”
“但是你们放心，只要两孩子结了婚，我出钱给赵志远在京市买套房都成，他们在京市扎根，以后绝不回乡下。”
“至于工作，姚倩跟我们家老二说过，她毕业后想去机关小学当老师。你们放心，这个工作名额，我们家有门路能帮她申请下来。”
李秀莲拍了拍胸口，掷地有声：“还有我这个当婆婆的，今天就把话撂这，我绝不让她受半点气，只要她嫁进门，我把她当亲生闺女一样疼，我要是亏待她，我天打雷劈。”
这番话砸下来，可以说是诚意拉满，条件优厚得让人眼红。
可姚母却只是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妹子，你这话画的大饼倒是圆，可说得再好听，谁知道以后能不能兑现呢？我们家有个远房亲戚，当初也是听了男方家好听的话嫁得远了，结果呢？在婆家被男人打得半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总之，当兵的太野，农村的太穷，我们就是不同意。”
她下巴一扬，满脸骄傲：“我家闺女长得好，还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她这条件，在咱们津市找啥样的找不着？非得嫁你们家？你们请回吧！”
说着，姚母毫不客气地拎起桌上的东西，一股脑地往李秀莲和陆振川的怀里塞。
“拿着你们的东西，走走走。”
两人刚把这堆贵重物品拿稳，就被姚母连推带搡地赶出了门。
“砰”的一声巨响。
木门在他们鼻尖前狠狠关上，李秀莲抱着东西，彻底懵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吃闭门羹？
她跟陆振川站在走廊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
李秀莲忍不住抱怨：“赵志远这个傻犊子，电报上只写了速来，怎么就没说情况？”
陆振川扫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用眼神示意，“走，先回招待所再说。”
下楼后，陆振川对跟着的勤务兵，低声吩咐：“你在这个路口守着，一会看到赵志远那小子，直接把他给我押到招待所去。”
“收到。”勤务兵回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