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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里，孟若岚会这样平静的问他问题的时候，还是小时候。
孟若岚出生之后，软软的，还没他一半的个子高，头发还没长齐全，见了谁都哭着喊着，只有在他怀里的时候，才会咯咯咯的笑着。
因此，他下了课，第一时间完成功课之后，总回去看看抱抱她。
那时候的孟若岚小小的，眼睛黑溜溜的在眼眶里打着转，脸蛋圆圆的，看起来格外的乖巧。
孟旭寒自己也都没想到，孟若岚第一句话，喊的就是“哥哥”两个字，尽管发音还有些不标准，甚至听起来还有些像“咕咕”，可这一点也不妨碍孟旭寒当时欣喜若狂的感觉，要不是有母后在哪里，孟旭寒巴不得昭告全天下，孟若岚会喊的第一声是他。
从那之后，孟旭寒就彻底的将孟若岚当做自己心尖上的宝贝，有时候连他母妃都嫉妒的不行。
那时候孟若岚总会跟在他身后，屁大一点个子，牙齿还没长齐全，就“哥哥，哥哥”的喊个不停，一见到孟旭寒，什么不开心都抛在脑后，笑的是见牙不见眼。
她总爱缠着他，因此，她小时候一多半睡觉都是他哄着睡的。
孟若岚身上，倾注了他不少的时间和精力，在知道父皇想要派她来和亲的时候，孟旭寒是第一个不乐意的钱，甚至跟父皇求情，向母后哭诉，可都无尽于事。
和亲意味着她从此和他会分开，自己从小养到大，呵护着长大的妹妹有一天消失，这种感觉，甚至可以用无力两个字来形容。
他以为，这次来走个形式，回去之后不行就和父皇说明她和李佈之间没有感情在……可独独没想到这次的北唐之行，会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
夜凉了几分，也不知过了多久，只是云层里的月亮出来又重新钻回去，一阵寒风吹来入骨，蝉鸣依旧阵阵。
孟旭寒这才叹了一口气，回到自己屋子。
夜半。
魏府。
火红的火光漫天，想要要吞并一切，黑岩滚滚直冲天际，混沌之中的人们惊喊声不断从四面八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还有什么东西撞翻在地，夹杂着孩童啼哭和老人咳嗽声音。
不断有呼喊声涌入耳朵，大火滔天的火舌形成一片火海，妖娆的在空里跳着欢快的舞蹈。
不远处，站着高高瘦瘦的人，手里拿着一株草一样的东西，目瞪口呆。
似乎是惊吓过度，身子都还是颤抖着，脚下的影子在火舌的舔舐下晃荡着。
尽管少年初初长成，火光照亮的眉眼之间已然能看见未来的模样的光景。
周围的一切嘈杂声他都像是听不见一样，他慢慢抬起脚，往村子里走。
周围不断有人逃出来，个个捂着鼻子，佝偻着身躯，脸上的灰一层又一层的。
还有不少人衣服上泼了水。
好像还有人拉着他往外走，絮絮叨叨的不知道说什么，那少年面无表情的就看着那个老人嘴巴一张一合，什么也听不见。
见少年痴痴地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疑惑，又像是没有焦距一样，后面的火舌顺着地上的草铺四处蔓延，随时都有可能会烧过来，那老者赶紧拽他。
少年的衣服布料很滑，一不留神，就被他跑了出去。
满天的火舌张牙舞爪的，像是个魔鬼，不断地侵蚀着。
各种喊叫救命和呜咽声音交杂在一起，震得人耳膜都是疼的。
......
床上躺着的人眉头紧蹙，不安分的扭动着身子，冷汗出了一身，连额头上，鼻尖上都升起一层细密薄薄的汗。
“啊”一声，归霖忽然惊叫着醒过来，坐在床上不住地喘着大气，眼睛渐渐聚焦在自己身前的被子上紧紧握着的双手上。
也是一层汗。
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好不容易缓过来，身上黏糊糊的，带着湿热的气息。
窗户没关好，冷风顺着缝隙灌进来，顺着衣服爬进来，他忍不住哆嗦一下。
怎么又梦到那个梦了。
依旧是心有余悸的样子，归霖掀开被子，重新换了一套里衣。
被子也有些被汗浸湿了，无奈，他只好把被子反过来。
今日的夜，很难入睡。
蝉鸣声几乎是鸣叫了一整个夜晚，到了白日，依旧乐此不疲的奏着他们独自的交响乐章。
早膳期间，魏懿还在书房，林晚之泡好茶水之后，和忘川落座，就看见桌子上趴着的人。
听到脚步声，归霖直起身子，不由得还是打个哈欠。
顿时泪眼氤氲，眼中浮起的全是一层雾气。
“你昨晚是偷偷去炼丹了？怎么这幅鬼样子？”忘川忍不住咋舌，拿起桌子上的勺子就要舀糖。
“没。”就这么一个字，归霖还是打了个哈欠。
“我怎么觉得，你这黑眼圈，都能拿来当墨水写字了。”林晚之在这里住下的时间长了，尤其是前不久，他还救了发烧中的自己一命，渐渐地，也不再拘束，慢慢熟络起来。
“那以后，你要是缺墨水了来找我。”归霖无精打采的，揉了揉眼睛。
兀自盛了点汤给自己，喝了见底之后起身：“我今天还要看诊，就先不跟你们说了。”
“他经常这样？”林晚之一手端着汤，一手指了指匆匆离开的归霖。
忘川咬着下唇，自己也不确定：“不知道，不过，感觉最近怪怪的。”
她印象里的归霖好像就一直是跟她在一起的，按道理说来这汴京之后，也不应该，可是有没有不对，忘川具体的，她也说不上来。
归霖出了院子，就听见几句交谈的声音，是从府上花园园子里传出来的。
“早前听说那孟若岚有了心仪之人，最近这孟旭寒倒是没怎么逼着朕纳后。”李佈慢慢地走着，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轻松。
“要我说，这孟若岚是配不上我皇兄的，在安和心里，能当我皇嫂的，还只有晚之姐姐一个人！”一道清清亮亮的女声，虽然听上去软软糯糯的，并没有一丝觉得她矫揉造作的样子。
“你这丫头，下次再说话没轻没重的，就把诗经所有的篇目，全部抄一遍。”
......
由着距离有些远的缘故，声音很是细微，听得有些不大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