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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第一天魏懿当他老师的第一天的时候，一项规定就是：他讲课时，李佈必须好好听课。
这下没听就算了，还直接给睡了……
“昨晚很晚睡？”魏懿收回他刚刚敲桌子的手，脸色不太好，他刚刚就看见李佈眼睛打颤，哈欠连天，脑袋一点一点的，一看到他看过来，像是有感应般，眼睛霎时睁得很大，目光炯炯有神。
接连几次后，没想到还直接睡过去了。
魏懿没再继续讲下去，本来想叫醒他，看到他脸压着胳膊上，嘴微张，旁若无人在趴在桌子上，睡得香沉。
“没有。”李佈低着头，昨天练了一天箭靶，早已经累的快虚脱，吃完晚膳，洗漱完就睡了。
魏懿咂舌，想为他找个理由的机会都没有，半天从袖子里拿出一张手帕扔给他，颇有些嫌弃的语气，“擦擦。”
经他这样一提醒，李佈才觉得右脸黏黏的，竟是口水。
李佈擦完后，默默的将手帕叠好，放在桌子上。
魏懿把书放下，合上后放回书架上，转头问一旁还低着头认错的李佈。
“醒了？彻底醒了？”魏懿问他，故意将“彻底”两个字咬的极重。
李佈红了脸，诺诺的点点头。
能不醒吗？魂都吓飞了。
“今日不学四书五经了，考你个问题。你觉得权力究竟是好是坏？”
“权力？”李佈低声重复一遍，认真的想想。
“我觉得权力好坏皆有。”半天后，李佈回答。
“哦？何说？”魏懿来了兴趣，也诧异于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这要分两种来看。”李佈拿起笔，踮起脚从一旁的紫色檀木格子里拿出几张宣纸，压在桌子上，开始圈圈画画。
李佈把纸一分为二，左边写个“好”，右边写上“坏”，中间一个大大的“权力”二字，还特地用圆圈圈住，白嫩嫩的小手指着中间的两个字。
早年前，皇子安排有专门教字识书的人，李佈很早就将这些字识了个遍，不止会读，更会写，甚至有些生僻字都能从善如流的回答，因此，也常常是太傅的得意门生。
只是后来，李佈常常想法独特，与很多皇子的想法格格不入，被几次三番排挤后，李佈就直接不去，任凭太傅亲自来请也不去。
他虽不去私塾里上课，在其他皇子上课，没让人陪他玩的时候，李佈闲暇之余，就去书房里翻箱倒柜，捧着一本书，有时候，一坐就是一下午，长时间以往，书房里的书倒是翻了不少。
所以，想法想比同龄人，显得更加与众不同。
“这个字佈儿觉得可好可坏，是因为，倘若被坏人得到，那么他就会用权力去做坏事。”天平 .
说完这句话，他还举了个例子，“比如一个人，从小做坏事，那么长大后，他通过一些不好的方式做官，拥有某些权力后，他变本加厉，勾结上面的官员，岂不是届时百姓怨天载道？”
李佈还在那个“坏”字上面打了个大大的叉。
李佈见魏懿没有发表意见，就继续往下说：“那么反之，如果一个人从小就做善事，日后通过做官，还能继续做好事，利用他的当官的权力，去为其他人谋善事，得到很多人的夸赞，那么这个权力对于他和天下众生来说，那就是好的。”
说完，李佈毫不犹豫的拿起笔，在那个“好”字上面打了个大大的对勾。
魏懿听的难以置信，甚至有那么一刻，他都有些怀疑面前的李佈真的只有十岁吗？
“可是坏人也不一定做的都是坏事，万一歪打正着，做了件天下百姓都向往的好事呢？”魏懿在他身边坐下，眼眸漆黑而深邃，向他提出一个新问题。
“可您自己也说了，是万一和歪打正着。也就说，您刚刚说的，概率甚小，甚至细微，要做就要做最有把握的事才对。”李佈歪着头，想也不想的反驳。
“那好人也不见得一生都会做好事，况且，你有没有想过？有很多时候，即使你真真切切的是为别人好，想法和出发点都是好的，可是方法用之不当，权力一样能使得天下受难。”
“想过。”李佈老老实实的回答，“但是一个好的权力拥有的人的一生，所做之事，使天下受益的事的概率，要比天下受难的概率要大得多。况且，您刚刚说的，也正是佈儿说的，权力可弊可优。”
“那你觉得，于你而言，权力二字属于那种？”魏懿喉结微动，舔舔干涩的嘴唇，问道。
他没想到，这个十岁的孩子内心竟然有着这样深邃的想法，惊讶的不知说什么，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这次李佈没有回答，他自然是喜欢优，只是一时间他找不到一个缘由。
“你听过君舟民水这四个字吗？”见他长时间没回话，魏懿倒了一杯水，顺带着又扔出第二个问题，水温极高，刚刚倒下去，瞬间传到杯子上，杯壁有些烫手。
李佈摇摇头，他没见过，也没听人说起过。
“君舟民水字面理解，君主若为小船的话，那么百姓就是水，而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魏懿淡淡的说，“想要治理一个国家，最根本之道，在于……”
“百姓！”李佈没等他说完，自然而然的接上下句话。
魏懿的惊诧直接表现在脸上。
李佈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解释道：“我以前是从书上看的。”
怪不得，只是年纪这么小，就有这种悟性，也是难得。
魏懿从他刚刚圈着“权力”那张纸下抽出一张新的纸，研磨，蘸墨，在纸上写下“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七个大字，他说：“修身齐家是永不变的起点。”
李佈似懂非懂，看到“修身”二字的时候，就已经有些云里雾里。
魏懿在治国下面画了条横线：“这个，是你的责任，也将会是你的使命。”
“先从自我约束，做到修身，再理好自己家政，治理好你以后所在的地方，然后再使天下太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