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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敬德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最后是怎么出去的，只记得自己晕头转向的时候，似乎是答应了忘川许多事情。
当然，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暴露忘川的身份。
看着养父走出去的背影，苏墨的眼神瞬间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他从小就在这个人的身边长大，对于他的性格，应该是再清楚不过的了。除非是那种让他发自内心的恐惧，并且由衷的敬佩，否则是绝对不会就那样轻易的选择妥协的。
屋子里面逐渐趋于平静，忘川大概也是注意到了苏墨那有些奇怪的眼神，最后极为勉强的扯了扯唇角。
“所以……你虽然是来自汴京，但却早已与人成婚。”
听了这话的忘川只觉得有些奇怪，并且下意识的回了一句，“当然，否则怎么能够生得下景衍呢！”
苏墨这一次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却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话来回答。
他知道这孩子是忘川的亲生孩子，但是却也仅限于如此了，至于其余的事情则是一概不知。
按照原本的猜想，本以为景衍已经变成了孤儿，而忘川之所以来到此处的原因，就是因为丧失了伴侣，心灰意冷之下才来到这个小地方隐居。
可看现在的情况，事情根本就不是如同自己所想象的那样发展，除了惋惜之外，甚至都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言语来形容。
或许人本就是这个样子，人的一生中总会有许多来来往往的过客，而他似乎也注定会成为一个过客，并不能在忘川的一生中留下什么笔墨。
还没有把自己的心意表达出来，就已经被人扼杀在了摇篮之中，而事先所准备好的东西，此刻自然也是全然没有派上用场。
他看着忘川的方向，尽量让自己脸上的笑容看上去真挚一些。
“总而言之，既然你现在没有回到汴京的想法，那我们会继续相处一段时间，希望能够多多指教。”
对于这样的说法，忘川的脸上没有任何抗拒之意，甚至还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这话说的倒也没错，我确实是要在这边多留上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也就多多叨扰了。”
于是这件事情就被这样决定了下来，而忘川今日并没有在这里过多停留，短暂的闲聊了几句过后，就直接带着魏景衍回到了自己买的那处房子。
也不知道苏墨心中在想什么，大概是因为突然得知了忘川的身份，所以今日看上去整个人都有些不在状态。
话不投机半句多，忘川本来就不是一个性格活泼的人，自然不会没话找话，最后索性直接离开。
入夜，忘川在床上辗转反侧，却始终没有办法入睡。
魏景衍注意到了反常之处，说不清楚他是不是在担心着忘川，总而言之，在这样寂静的黑夜之中，任何一点声音都可以被无数倍的放大，他开口讲话的声音，忘川自然也是听的一清二楚。
她有些无奈的想，有些时候，能够有人陪着自己，或许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吧。
“娘亲，你怎么了？”
魏景衍从小就比普通的孩子要懂事，在开口进行询问的时候，声音之中有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忘川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了几分惊讶的神色，显然是没有想到，原来自己的孩子这么晚了还没有睡着。
选择性的忽略了刚刚的那个问题，她带着几分担忧的开口询问道：“景衍啊，你怎么还没睡？身体不舒服？可是今日的伤口又痛了？”
在提起这最后一句的时候，忘川的声音有着明显的变化，整个人的语气都是变得深沉了许多，大概是因为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吧。
在此刻回想，今日就这样轻易的放过了那几个人，实在是有些太不应该了。倘若有再重来一次的机会，她一定会用自己的方式来为儿子报仇。
魏景衍连连摇头，最后又想到这黑灯瞎火的，娘亲大概看不清自己的动作，便奶声奶气的开口道：“娘亲不要再担心了，景衍身上的不过都是皮外伤罢了，在涂上了药以后，一点都不痛。”
一点都不痛？怎么可能……
在忘川的印象之中，那如同莲藕一般白嫩的手臂上，有着斑斑点点的痕迹，看上去便让人有着一种触目惊心的感觉，她哪里能够冷静的下来？
可这孩子之所以会这样，大概就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她实在是不忍心辜负了魏景衍的一番好意。
只能是强行压抑着心中翻涌的情绪，尽量用那种轻快的声音回答，“伤口不痛就好，娘亲给你讲故事吧？”
魏景衍在沉默了片刻以后，有些突兀的开口道：“娘亲，景衍想要听一听娘亲小时候的事情。”
回想起自己童年时期，似乎所有的记忆全部都是黑白色调的，忘川脸上的表情有着些许的不自然，并没有如同往常那般有求必应，而是带着几分纠结的开口询问道：“怎么突然之间想到问这个了？”
“景衍想要多了解娘亲一些。”
他想要知道自己的娘亲曾经究竟是经历过什么样的事情，有没有受人欺负，而在人人向往的汴京之中，又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从小就没见过自己的父母，也不记得自己究竟是怎么到这边来的，只知道刚一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个人看到的就是顾峥。”
“他教我读书识字，教我习武杀人，把我变成了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景衍，你素来聪明，应该能够明白娘亲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吧？”
“你身边还有娘亲在，所以无论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情，都有我在这里顶着，景衍不需要如同娘亲从前那般。”
魏景衍没有立刻开口给出回应，而是默默的消化着忘川刚刚所说的那些话，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该说什么才是。
他虽说比同龄人成熟许多，但毕竟不是成年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