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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句话一出口,屋里安静了两秒。
徐嘉月站在卫生间门口,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肩膀那块布料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她神色古怪的看着我:「你会吹头发?」
我嘴硬:「这玩意还用会?吹乾不就完了。」
她叹了口气:「那你离我远点。」
「…」
我被噎得没脾气。
旅馆桌子下面还真塞着个吹风机,线缠得跟麻花似的。
我插上电,大拇指一推开关。
嗡的一声。
风口吹出一股焦糊味。
我皱起眉:「这玩意不会突然炸了吧?」
徐嘉月坐在床沿,拿毛巾擦着头发:「旅馆的吹风机,你指望它有多高级?」
「也是。」
我拿着吹风机站到她后面,一时间不知道手往哪放。
平时打架我下手挺狠,偏偏这会给姑娘吹个头发,手跟租来的似的,不听使唤。
我乾咳一声:「那我开始了啊。」
她「嗯」了一声。
我按开热风,呼啦一下,把她的发尾吹得群魔乱舞。
徐嘉月立马皱眉:「别对着一个地方吹。」
「哦。」
「远一点。」
「哦。」
「你别扯我头发。」
「我没扯,是它缠我手上了。」
她回头瞪我:「刘浩杰,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赶紧举起双手投降:「天地良心,我这辈子第一次伺候人,业务不熟练很正常。」
她转回去:「嘴倒是挺熟练。」
我乐了:「这是天赋。」
手忙脚乱吹了十来分钟,总算把头发弄得半干。
她发质很软,穿过指缝时滑溜溜的,带着淡淡的清香,撩拨的我心里发毛。
越吹,我站得越不自在。
主要是她坐在床边,我站在后面,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实在太不讲武德了。
她脖颈白嫩,耳朵也被热风吹得泛红。
我脑子里那点黄色废料又开始排队集合,跟他妈小学生做操似的,一个比一个积极。
外面楼道有人经过,拖鞋啪嗒啪嗒响。
隔壁房间开着电视,声音很小,像是放着什么老电视剧,男女主吵来吵去。
我把吹风机放回桌上,清了清嗓子。
「差不多干了。」
徐嘉月伸手理了理发尾:「嗯。」
我看了眼门,又看了眼她。
「那…我回去了?」
徐嘉月坐在床边没动,怀里抱着那只白色小猫。
「你真想回去?」
我被这问题问住了。
「也不是特别想。」
她看着我。
我又补了一句:「但我要是今晚死皮赖脸不走,就显得我特别不是东西。」
徐嘉月低头捏着小猫的软耳朵,轻声道:「你本来就不像好东西。」
「这话我认。」
我顺坡下驴,站在桌边,下意识摸出根烟叼在嘴里。
刚想找打火机,突然想起这是房间,又停下了动作。
她余光瞥见:「想抽就抽。」
我把烟拿下,在指尖夹着:「算了,味儿大。」
「你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
「就刚才。」
她嘴角动了动。
我把烟在手里来回翻转了两圈。
「徐嘉月。」
「嗯?」
「你今晚,真没喝多吧?」
她抬头看我,眼神清明:「没有。」
「那你知道咱俩现在在哪吧?」
「旅馆。」
「知道就行。」
我说完这句,又觉得自己像个傻逼。
这还用问?
她又不是被我用麻袋套来的。
可有些话不问清楚,我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我怕她明天酒醒了翻脸后悔。
也怕自己趁人之危,做出什么以后想起来都恶心的事。
徐嘉月看了我半天。
「你还是别装好人了。」
我愣了下。
她说:「你装得不像。」
我笑了一声:「那我装什么像?」
「流氓。」
「这倒是本色出演。」
她把小猫布偶放到枕头旁边,曲起双腿,双手抱住膝盖坐在那。
我能看出来,她也紧张。
像她这种防备心极重的姑娘,平时谁敢往前走一步,她恨不得退三步。
可今晚就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像是在等我先跨过去。
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坐在床边,和她隔了半个身体的距离。
屋里实在太安静了,我都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动静。
咚咚咚的,特别丢人。
过了一会,我大着胆子伸出手,碰了碰她的手背。
她手指瑟缩了一下。
我立马停住动作。
「怕?」
她没看我:「有点。」
我点点头,正打算把手收回来。
她却突然反客为主,握住了我的手。
声音低不可闻:「我不是怕你。」
「那怕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
「怕明天。」
这话一出,我那点插科打诨的兴致瞬间没了。
因为我也怕。
怕她明天醒来,又变回那个冷冷淡淡的徐嘉月。
怕我回了林山,这凤凰街的短暂夏天,就成了一场随时会醒的梦。
我反握住她的手,声音柔和下来:「要不算了。」
她转头看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坦然道:「今晚你在这睡,我坐椅子上守着。天亮了,你想回家,我送你回去;你不想回,我送你去别的地方。」
徐嘉月眼神微动:「你舍得?」
「不太舍得。」
我回答得实在:「但我能忍。」
她看着我,好像想从我脸上找出一点玩笑意味。
可我这次,真没开玩笑。
她忽然笑了下,笑容很轻,也有点无奈。
「刘浩杰,你这个人真烦。」
「我知道。」
「嘴里没一句正经话。」
「嗯。」
「该坏的时候,你又不坏到底。」
我挑眉:「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她没回答,身体却往我这边靠近了些。
近到我低头就能闻到她身上的清香。
我浑身一僵,根本不敢乱动。
她看着我,声音很轻:「你以前…亲过很多女生吗?」
这他妈不是送命题吗?
「就俩…」
「哦。」
她想了想,又问:「那你现在,心里还有别人吗?」
这题更难。
答案太烂,也太乱了。
陈璐瑶,小卷,还有那些说不清的关系,像打结的鱼线,越扯越乱。
有些是欠,有些是贱,有些是我自己都没搞明白。
我没法在这个时候编瞎话骗她,。
也没脸把那堆烂帐全摊开。
想了半天,我说:「我这人其实挺混蛋的。」
徐嘉月安静的看着我。
我诚心交底:「感情上乱,生活上也乱。以前干过不少混帐事,以后估计也不一定多像人。」
「我喜欢你是真的。」
「但我不敢跟你说以后。」
把这些话说出来,我心里反而空了一块。
怕。
怕她会因此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