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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那句「你愿意学就行」,让我心情大好。
这哥们平时是个闷葫芦,但只要张嘴,绝对是一个唾沫一个钉。
有了这头人形暴龙当陪练,以后在六院我还不得横着走?
退一万步讲,以后再碰见被人套麻袋这种破事,好歹能少挨两下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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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海鸥溜达出校门,七拐八拐进了一条脏兮兮的后街。
风挺大。
「老胖烧烤」那块红漆剥落的招牌在风里直晃荡。
招牌正底下站着个人。
黑色风衣,低着头,手里正把玩着一个防风打火机。
妖秀。
这孙子居然也在。
我眯了眯眼。
妖秀刚好抬起头,视线越过前面的海鸥和小白,落在我脸上。
没骂娘,也没叫嚣。
我们就隔着三五步的距离,盯着对方。
打火机在他指尖转了一圈,啪的合拢。
妖秀冲海鸥点了点头,叫了声哥。
我扯了扯嘴角,很是不屑。
虽然相互看不顺眼,但我也清楚,这孙子能在学校里混得风生水起,绝不是凭着咋咋呼呼。
今天这局,我俩是同一桌的客人。
只是,海鸥这葫芦里卖的什麽药?
请我,请妖秀,偏偏没叫王北?
王北可是他海鸥当初钦定的下下任社长接班人。
这种局,把他踢出去了?
海鸥在前头领路,踩着楼梯上了二楼包厢。
他当仁不让的坐上了主位。
王希柔跟小白一左一右挨着他拉开椅子。
我没客气,厚着脸皮一屁股坐在王希柔旁边,肩膀都快挨上她了。
海鸥瞥了我一眼,拿过菜单点了两大盘肉串,又要了两箱啤酒。
酒刚搬上来,我主动起身。
起开瓶盖,直接越过桌子,给海鸥和小白的杯子倒满。
「海鸥哥,白哥,这杯我敬两位。」我举着酒杯咧嘴乐:「上学期承蒙几位哥哥照顾,这学期还得仰仗你们给我遮风挡雨。」
说完,我一仰脖,干了。
面子工程必须做足。
不管今天是鸿门宴还是分猪肉,老子先把自己放在小老弟的位置上。
饭吃到一半,几瓶酒下了肚。
我掏出烟,给海鸥敬了一根,顺手帮他点上火。
「海鸥哥,你这大三下半学期了,眼瞅着要毕业。」我借着酒劲试探:「毕业以后,有啥大打算没?」
包厢里突然安静。
连一直埋头乾饭的宋,都停下了动作。
海鸥吸了口烟,隔着飘散的白烟看向小白。
「我毕业之后,社长这个位置,交给你。」
小白啃着一串羊肉,听见这话,把竹签一扔,连连摆手。
「哥,你别搞我。这活我不接。」
「我就一闲云野鹤,平时打打牌泡泡妞还行。哪当得起这个大任啊!可别砸我手里了。」
海鸥举起杯,磕了一下小白面前的玻璃杯。
「别推托了。这事我琢磨了很久。三十二社需要一个脑子清醒的人掌舵。除你之外,还有谁更适合这个位置?」
小白一张脸苦得像吃了黄连:「怎麽没人?袁昊!小轩!再不行…」
他一指对面的宋:「宋!他能打,能服众。谁不服让他去打服!」
宋眼皮一抬,扫了小白一眼。
那张扑克脸写着几个大字:你他妈少扯我。
「实在不行,让柔姐上!」
小白纯粹是病急乱投医,指着王希柔嚷嚷:「咱六院还没出过女社长,柔姐这气场,妥妥的穆桂英挂帅,巾帼不让须眉啊!」
王希柔手里正捏着半根吃剩的竹签。
二话没说,抬手就甩在了小白胸口上。
看小白那极力推脱的模样,我又忍不住犯贱。
「要不这样。」我用筷子敲了敲碗边:「你们都不当,乾脆我来。白弟,以后在学校见了面,记得给我立正叫社长。」
桌子对面传来一声冷笑。
妖秀给自己倒了满杯啤酒,连正眼都没看我。
「胃口挺大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点斤两,吃得下吗?」
我往椅子上一靠,双腿交叠。
「我这人没啥优点,就是胃口好。」
「再硬的骨头,我这副好牙口也能嚼碎了咽下去。不劳你费心。」
我俩的目光碰在一起,谁也没让步。
「行了。」
海鸥敲了敲桌面,打断我们,盯着小白:「你闲散了这麽久,该挑担子了。交在这桌以外的人手里,我不放心。」
话说到这份上,板上钉钉。
小白懂规矩。叹了口气,抓起桌上的筷子墩齐。
夹了一大块沾满干辣椒面的牛肉,塞进嘴里。
咽下去后,他抬头看海鸥。
「行,我接。」
「那你呢?毕业到底干嘛?」
海鸥没马上回答。
他端起酒杯饮尽,缓缓开口:
「我打算在林山闯一闯。」
海鸥把空杯搁在桌上:「带着张储他们,先去帮你们这帮兄弟探探路,打个底。」
连王希柔都皱起了眉头。
小白筷子一顿。
「拿什麽闯?」
他手指沾了点啤酒,在木头桌面上画了个大圈。
「林山就这麽大一块肉。算上周边的谷同丶秋田丶西岭三个镇。百分之六十的场子,全在鸡毛手里捏着。」
林山区分为四镇,我在读的六院便是建立在主镇,林山镇。
除此之外,周边还有谷同丶秋田丶西岭三镇。
这片地界,都在鸡毛手里握着。
「咱们这几十号人拉出去,连家伙都没有,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小白直摇头。
听到鸡毛两个字,我眼角的肌肉本能的抽搐了一下。
那个差点卸了我一只手的王八蛋。
海鸥拿过桌上的烟盒,又抽出一根。
「林山这地方,不会永远姓鸡毛。」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脏字,桌上的气氛陡然压抑。
小白眉头皱起。
王希柔抿紧了嘴唇,显然早就知道自己哥哥的野心。
我捏着酒杯,面上不动声色,脑子转得飞快。
所有的拼图在这一刻吻合了。
海鸥要动鸡毛。
他一个快毕业的大三学生,想从盘踞林山多年的老牌社会大哥嘴里抢肉吃。
白手起家,谈何容易?
他需要外援。
极强的外援。
我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对面的妖秀。
他哪是打算拉我刘浩杰入伙?他是看中了我背后的人,枫哥。
养殖场那次,枫哥单枪匹马杀过去捞我的态度,傻子都能看出来,我背后不简单。
同理,他叫妖秀来,也是看中了妖秀背后的老陈家。
这也解释了,为什麽在林山本地呼声极高的王北,今天没有出现在这个包厢。
王北作为林山本地人,与外部社会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海鸥要反鸡毛,他不仅帮不上忙,弄不好还会成为一颗雷。
好一招借鸡生蛋。
想通了这些,我心里忍不住暗骂一声老狐狸,面上却笑得越发灿烂。
不管海鸥到底有几成胜算。
只要能咬下鸡毛一块肉,我乐意借着枫哥这面大旗给他海鸥摇旗呐喊。
毕竟差点断手的仇,老子一天都没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