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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跟陈璐瑶那小妖精干了一架后,今早又跟黑鬼车轮战了一番。
我感觉自己身体都被掏空了。
浑身上下,骨头里都是酸的。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下课铃响。
我习惯性地摸了摸裤兜,心当场凉了半截。
上礼拜我妈给的一百块生活费,昨晚房费贡献三十,今早床单又贡献了二十。
已经见了底。
剩下的钱,勒紧裤腰带,也就刚够熬到周末回家。
吃不起饭了,只能理直气壮的去蹭了。
我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睡得正香的刘文。
「走了,吃饭去了。」
刘文在桌上蠕动了两下,这才慢悠悠抬起头,打着哈欠。
「去哪儿吃啊?」
「你说的,请我吃小炒。」我提醒他。
刘文叹了口气,一脸肉疼:「唉,行,走吧!」
我俩起身,我又顺道过去拍了拍益达的桌子。
益达那混子同桌,李飞,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
我总感觉,这小子似乎是对我有点意见,在憋着什麽坏。
不过只要他还没明着来,我也不能拿他怎样。
我招呼上益达,三人勾肩搭背地往食堂走。
我们学院这破食堂,简直就是人间地狱的缩影。
正餐分两个区域,两块钱的,和五块钱的。
两块钱的,我们私下里都管那叫「猪食」。
土豆白菜大杂烩,一大锅熬得黏黏糊糊,出锅的时候你都分不清里面到底是什麽玩意,光看着就让人反胃。
就这,窗口前还他妈排起一条长龙。
队伍里那帮学生,一个个端着盆碗,活像是哪个战乱国家的难民在领救济粮。
刘文不死心,凑到窗口前一瞧,回来的时候冲我俩直摆手。
「走走走,咱还是去吃小炒吧,这玩意狗都不吃。」
小炒区倒是没人排队,都他妈在窗口那挤着呢,里三层外三层的。
窗口里面,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厨师,嘴里叼着根烟,奋力挥舞着炒勺。
我们仨就站在外围瞅着,赌他嘴里那根烟的菸灰,什麽时候掉进菜里。
「我觉得出锅的时候肯定会掉。」
「掉了,我弄死他。」
「浩哥,威武。」
结果一锅菜炒完,那菸灰积了一整根,愣是没往下掉。
这他妈,也是门技术活。
一连炒了好几锅,全是素的,连点肉沫星子都见不着。
我觉得我们学院食堂这老板,就是个纯纯的畜生。
真不知道他哪来的脸,一盘素菜敢收我们五块钱。
在校门口刘婶那,五块钱都够我来一盘回锅肉了。
素菜也就算了。
我们还得挤在窗口跟要饭的似的,伸长脖子,冲那个负责端菜的婆娘喊。
「姐姐!姐姐!给我一份!」
「姐姐,看这边!」
那婆娘眼角都起褶子了,年纪起码四十五往上,我们还得昧着良心管她叫姐。
不喊还不行,你得把她哄高兴了,她才可能把手里的菜赏给你。
要是没抢上,对不起,您嘞,继续等下一锅吧。
只能说,大家活得都挺不容易的。
这也是我讨厌这所学院的原因之一,校方根本就不管学生的死活。
我们三个,也就益达这孙子能面不改色地喊出口。
他像条泥鳅往里钻,嘴里还跟抹了蜜一样。
「姐姐!姐姐你看我一眼呀!我最爱吃您端的菜了,比我妈做的都香!」
周围的人都给他让出位置,沾上都嫌恶心。
我跟刘文当时就一个想法,赶紧离他远点,别说老子认识他。
我俩寻思着乾脆去小卖部买俩面包啃啃得了。
刚挤出人群,还没出食堂门,迎面就撞上一人。
「浩哥!可算找着你了!」
阳狗一手扶着膝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我操,我上你们班跟寝室找了一圈,都没看着人!」
看到阳狗那张脸,我才想起。
对啊!今天答应了这小子,中午要陪他去跟黑千斤那尊大佛吃饭的!
瞧我这记性!
益达那狗东西也不知道提醒我一声,不过我估摸着,他是巴不得我把这事忘了。
「不好意思啊,给忘了。」我有点尴尬地挠头。
「没事没事,」阳狗连连摆手:「我姐她们在二楼等着呢,老地方。」
说着,他就要拽我上楼。
「等会儿,」我一把拉住他,坏笑着:「益达还在里面抢菜呢。」
话音刚落,就看见益达端着一盘炒豆角,哼着小曲,满面春风地从人堆里挤出来。
他脸上的笑容,在看到阳狗的那一刻,瞬间凝固了。
我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益达哥,楼上雅座有请。」
益达当时那表情,比哭都难看。
他端着那盘从千军万马中抢来的豆角,声音带着哭腔。
「浩哥,能不能给个机会?」
「我想当个好人。」
「别几把废话了!」
阳狗根本不给他表演的机会,上前薅住他的胳膊,然后转头问刘文:「你呢?要不要一起?」
刘文头摇得像拨浪鼓,退后一步,与我们划清界限。
「我就不去了吧,无福消受。」
说完,他冲我投来一个同情的眼神,溜之大吉。
益达一脸苦主相,半推半就的被我和阳狗架着上了二楼。
这家伙,简直堪称「我不是戏神」。
一上到二楼,看到肉菩萨那庞大的身影后,他自知在劫难逃。
整个人的气质,一下就变了。
刚才还满脸的生无可恋,立马变得儒雅随和,带着几分风度翩翩。
他端着那碗豆角,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走到黑千斤她们那桌前。
「让几位学姐久等了,特意为学姐们加了个菜。」
我在后面差点没笑喷出来,这小子,不去电影学院真是演艺界的一大损失。
肉菩萨看到益达,眼睛里直往外冒着星星。
黑千斤则是嫌弃的瞥了他一眼,目光随即落在我身上。
「来了啊。」
我点点头,拉着阳狗在她俩对面坐下。
那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坐立难安。
如坐针毡。
如芒在背。
尤其是刚从陈璐瑶那温柔乡里出来,再看黑千斤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强烈的反差感,让我胃口全无。
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像是要把我钉上耻辱的十字架。
烈火烹油。
我面无表情,看了眼身旁的阳狗,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阳狗啊阳狗。
兄弟今天为了你,算是豁出去了。
阳狗像犯了错的孩子,低着头,小声喊了句:「姐…」
黑千斤夹了块肉塞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咀嚼着,没搭理他。
我看着桌上那几盘荤素搭配的菜,心里挺纳闷。
就黑千斤这吨位,是怎麽每次都能抢到这麽多好菜的?
阳狗悄悄抬头,看了黑千斤一眼,欲言又止。
黑千斤有些不耐的,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有屁就放,磨磨蹭蹭的,跟个娘们似的,像什麽话!」
阳狗脖子一缩,小声说:「我昨晚上…让人打了。」
「我知道。」
阳狗愣了:「姐你知道?」
黑千斤看他跟看傻子似的。
「你要不要照照镜子?你那张脸,肿成什麽样了,不是被打了是什麽?」
随即,她眼神一冷,追问道:「谁啊?谁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