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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价板上的数字开始改变。
喊价的，举手的，还有人一看清报价板上的数字就转身往外跑。
大厅里的声音越来越大，渐渐汇成一片嗡嗡的潮声。
门口人来人往，清一色的男人。
就算远远的待在角落，那些放肆的目光还是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他们明目张胆的打量着这奇怪的四人组。
有人停下来，侧着身子，从头到脚打量。有人用手肘捅旁边的人，朝这边努嘴。
一个穿灰西装的中年人，盯着林姣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跟同伴说了句什么。同伴回头看了一眼，也跟着笑，笑声刺耳。
秦幼云见此情景也不自觉地绷紧了后背。
林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一边比照着报价板的信息，耳朵一边听着周围那些交易人员的零碎沟通内容。
这是极少数能收集一些交易现场实际信息的地方，她需要再判断一下实际的行情信息。
秦幼云跟在旁边，另外两个保镖一前一后挡住了周围的人。
林姣没动，低头继续翻着手里的文件。
一个年轻点的交易员从旁边走过，走过去了又退回来两步，站在几步开外，歪着头看。
他手里攥着单子，眼睛在林姣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开口。
「走错地方了？女厕所在那边。」
他往门口的方向指了指，周围几个人听见了，顿时笑出了声。
林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淡。
那年轻交易员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了僵，似乎没想到眼前这人完全没将他的嘲讽当回事。
这时，旁边有人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了句什么。他转头再次打量了一番几人，很快转身走了。
更多的目光还在。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指指点点。
一个穿马甲的男人，四十多岁，站在不远处盯着林姣看，眼睛都不眨一下。
秦幼云上前一步挡住了林姣，对上他的目光，他反而扬起下巴，像是在说「我就看了怎么着」。
林姣把文件合上。
「上楼。」
她抬脚往前走。
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挡开前面的人。
有人被撞了肩膀，回头想骂，看见保镖的身板，又把话咽回去。
走到一半，有几个人故意合夥挡在路中间，交易所内难得碰到女人出现，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想要故意找点乐子。
周正山往前迈了一步，肩膀正对着那人的胸膛。
那人抬头看了一眼周正山的身板，往旁边挪了半步，但是其他人并没有让开。
秦幼云跟在林姣身后，紧盯着四周。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旁边，从侧面凑过来，故意走得很近，想要靠近林姣。
秦幼云上前阻拦，结果对方还要故意伸手——
下一秒，林姣手里的文件夹直接落在他手腕上。
「啪」的一声脆响，周围几个人愣住了。
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文件夹已经扬起来，结结实实扇在他脸上。
又是「啪」的一声，比刚才还响。
他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手捂着半边脸，眼睛瞪得老大，像是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
秦幼云已经反应过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往后一拧。
那人「哎呦」一声，弯下腰去。
周围的人群像炸开了锅。
有人吹口哨，有人喊「打起来了」，更多的人围过来看热闹。
几个穿马甲的交易员挤在最前面，眼睛发亮，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好戏。
「松手！你他妈——」
那人挣扎着要起来，秦幼云手下用了劲，他又弯下去，嘴里还在骂。
林姣把手里的文件夹理了理，低头看了一眼封面。
她抬起头，目光平淡地扫了一眼周围那些目光。
刚才还放肆打量的人，这会儿有的往后退了半步，有的低头假装看单子，有的还在看，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人群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让开让开！」
「松手吧。」林姣说。
秦幼云愣了一下，慢慢松开手。
那人往后退了一步，揉着手腕，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见林姣看着他，他骂声小了下去，但脸上还挂着不服气的笑。
「看什么看？这是男人待的地方，你们——」
话没说完，人群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怎么回事？」
两个穿深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挤进来。
领头那个四十来岁，胸前别着牌子，一看就是管事的。
他看了一眼骂骂咧咧的人，又看了一眼林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
「什么事情？」
那人立刻喊起来：「她们打我！那个女的，用文件夹扇我脸！还有这个，攥着我手腕不放！」
工作人员没理他，看着林姣。
「这位女士，这里是交易所。您是什么人？」
林姣从文件夹里拿出了一张证件，递了过去。
工作人员接过来看了一眼，抬起头，眼神变了。
他把卡片还给林姣，转过身，对着旁边那个人。
「你，出去。」
那人挣扎着站起来，揉着手腕，嘴里还在说：「她们先动手的，所有人都看见了——」
工作人员没理他，对旁边那个同伴点了点头。
同伴走过去，站在那人身边。
「请跟我出去。」
那人愣住了。
对他这种散户来说，被赶出去就意味着当天无法交易。
「什么？凭什么？我是来交易的，我有会员带着——」
「出去。」
工作人员态度强硬。
那人张了张嘴，看看周围，又看看那个工作人员。
周围的人没有一个人出声。刚才那几个起哄的，这会儿全低着头，像什么都没看见。
他被带走了。
人群慢慢散开。
有人还在回头看，但目光已经不一样了。
大家都不是傻子，能让工作人员态度大变，除了那些楼上的大户还能有谁？
没想到居然也有女人来交易所了，要是大厅他们还能将她排挤出去，但是楼上的那些人就不是他们能惹得起了。
工作人员对林姣点点头。
「抱歉，林小姐。您请。」
林姣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电梯口站着门卫，看见她们过来，主动按了电梯键。
电梯门打开，他微微欠身。
林姣走进去，秦幼云和保镖跟上。
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嘈杂被隔绝在外。
秦幼云长长出了一口气。
林姣没说话，看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
过了几秒，她忽然开口：「以后别等对方伸手。」
「他手抬起来的时候，就可以动了。大不了我们赔他医药费。」
秦幼云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她强压住胸口那点涌上来的兴奋，用力点了点头。
点完才想起林姣在前面看不见。
她又补了两声：「嗯嗯。」
「好的，老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