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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
杨昊一听这个，顿时皱起了眉头，“这能叫什么好事？”
“怎么不能叫好事？”
李世明却是微微一笑，“叛军看起来人多势众，号称有十万大军，但实际上真能打的，也不过一千之数，其余的都是些山野农夫罢了，大部分别说杀人了，就算是鸡估计都没杀过。”
“这叛军或许对于咱们而言，是棘手无比的麻烦。”
“但是呢？”
“在正规军队的眼里，就是土鸡瓦狗耳，一触即溃罢了！”
“不过在朝廷那边，这可是实打实的功劳，官升三级不在话下，随手就能捞到这样的便宜，不是好事又是什么？”
“这样啊！”
“那确实是好事！”
杨昊笑着点头，看着好像颇为赞同李世明的说法。
但实际上，他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并且也冷到了极点。
放任叛军袭卷两县之地，十几万人受难，战乱，饥饿，病痛，更是不知道折磨死了多少人！
冻毙路边，易子而食。
此等人间惨状，在这些上层人眼中，却只是唾手可得的功劳！
可笑！
可悲！
可恨！
他们到底把生命当做了什么！
杨昊心中的愤怒已经彻底被点燃，但他在李世明面前，却是不能显露出分毫来。
甚至还要表现的如沐春风，简直是憋屈的要爆炸。
当然了。
他也知道就算是发火，对着李世明发火也是没用的。
这种层次的博弈和争斗，李世明一个小小的县丞，还没有能力参与其中。
就算是县令也没资格。
肯定是更高更上的世家大族谋划出来的。
只是他所知道的，琅邪王氏，陇西李氏等八大世家之中，并没有姓顾的。
难不成是新晋世家？
不太可能吧？
杨昊心中刚生出这个念头，就瞬间又否认了。
就好像二郎村养不起第二个马家一样。
大乾也养不起第九个世家。
一个上来，那就必定要有一个下去，可没人愿意下去，也自然不会就眼睁睁地看着别人上来。
若是他想的没错的话，这顾家可能真的是在往这方面使劲。
而这八大世家当中，也应该是有一个要衰落了。
不过这些都只是他的推测，还需要找李世明印证一下。
“李大人！”
杨昊拱了拱手，再次收拾了一下心情，一脸好奇地问道：“按照你这么说的花，那这位顾郡监的来头是很大了，可到底是一个什么来头，能不能给透露一下？”
“这个嘛……”
李世明拉长了声调。
杨昊一看就知道，这家伙是在故意卖关子。
毕竟前面公文都给看了，只是一个来历身世而已，根本就没什么不能说的。
“李大人放心！”
杨昊当即信誓旦旦地保证道，“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你知道就好！”
李世明这才满意点头。
然后还是下意识地又探头朝外面和四周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别人，这才开口道：“我跟你说，这位顾郡监，其实就是出身于咱们北山府，他母亲是福王的侧妃，他母亲还有个妹妹，也是天姿国色，经由福王举荐，进宫选秀，被陛下看中，封了才人。”
“后凭着陛下的宠爱，半年就成了婕妤，一年后生下皇子，被封为昭仪，第二年又生了一位皇子，被封为贵妃，赐号为嘉。”
“而在前些年，皇后驾崩之后，后宫之中后位一直空悬，而这位嘉贵妃就是最有力的竞争者！”
“这下你懂了吧？”
“懂了！”
杨昊缓缓点头。
原来是贵妃的亲弟弟，皇帝的小舅子！
这来头是不小啊！
不过从这方面看来，顾家虽然还不是世家，但估计也相差不多了。
毕竟是有着皇权的支持。
只是世家和皇权从本质上来说，就是对立的。
也就是说，这顾家是和其余世家是敌对的，这为顾廷钊顾郡监，若是想要立功升官，怕是也不会这么容易！
世家必定会从中作梗！
那么这次平叛，肯定也不会和想象当中一样，那么顺利了！
想到这里。
杨昊也是不禁一阵心累。
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村正，居然要考虑这么高层的事情，说出去这谁会信？
只是不管信不信，他也还是要说的。
没办法。
他的地位实在是太低了。
在这种高层的神仙斗法当中，很容易就会被殃及池鱼。
他必须得自保。
而且还必须得搞多多的朋友一起来自保！
就目前而言，李世明就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对象。
一来他本就是永安县的县丞。
在那些人眼中，什么狗屁县丞，跟村正也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蝼蚁。
二来他老家就是三郎村的。
尽管他貌似和他爹有些矛盾，但毕竟血浓于水，他也不可能对全家死绝无动于衷的。
从这两方面来说。
李世明简直就是他天然的盟友！
只是他就好像李世明好奇他一样好奇李世明，这等宫廷秘辛，他一个小小的县丞，竟然能了解的如此详细！
这家伙背后是不是也有什么大势力？
但他没问。
这种事情问了也是白问，李世明是绝对不会说的。
而且还会平白无故地引起李世明的警惕，得不偿失，还是选择装傻比较好。
“嗯？”
李世明见杨昊许久不说话，便开口笑道：“怎么了？被吓到了？”
“有一些。”
杨昊坦然承认。
李世明则是有些吃惊，忍不住道：“不是吧？这天底下居然还能有吓到你的事情？什么事？跟我说说？”
“生死之事！”
杨昊一脸凝重，“我想到了一件关乎你我生死的大事！”
“你我？”
李世明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觉得杨昊这是故意的，故意在危言耸听。
杨昊却是并不在乎李世明这怎么想的，随后便将他刚才的所思所想给李世明讲述了一番。
“李大人，对于此事，你怎么看？”
“我？”
李世明又震惊又苦涩地看了杨昊一眼，“我能怎么看？就像你说的，你我皆是蝼蚁，谁会在乎蝼蚁的想法？你要真想知道我的看法，那我的看法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跑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