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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苦主？你出去！”她总觉得，韩玉筱跟进来，准没好事。
公安却说道：“江芸玥同志，你让韩玉筱同志进来吧，这件事同她有关。是她报的案。”
一听是韩玉筱报的案，江芸玥整个人愣住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韩玉筱，怎么可能？
怎么会这么巧？
韩玉筱觉得透露的信息差不多了，走进去，将门关上，把门外所有好奇、疑惑、想要探听消息的人全都隔绝在外。
江老爷子一听是韩玉筱报的案，一下子从凳子上站起来，质问道：
“韩玉筱，你就不能消停消停，到底什么事情，让你闹到公安那里。
你是不是觉得，江家最近不够热闹？”
“爷爷，你都不问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这么指责我？”
“不管是什么事，也是一家人内部的事，你也不应该闹到公安那里。”
钱雨白也柔声说道：“是呀，筱筱，不管多大的事情，总归咱们是一家人，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咱们可以关起门来自己解决。你怎么能够报案呢？
你真是太不懂事了。枉费我和你爷爷那么疼你，江家也那么看重你。”
疼她？
看重她？
用十块钱来看重她？
大可不必！
“爷爷，您先别这么激动，先听公安同志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听完之后，您就知道，这不是家里能够解决的事情。”
钱雨白却不这么认为，她柔声劝道：“筱筱，不管什么事，说到底都是一家人的矛盾，你把案子撤了，咱们私下慢慢商议。”
“对！把案子撤了。几位同志，辛苦你们了，你们可以走了。”
三个公安相互看了看，最后年长的那位问道：“韩同志，你的意见呢？”
“韩玉筱，撤案！”江老爷子命令道。
韩玉筱笑了：“爷爷，您是家中长辈，按理我应当敬重您，但是敬重，不代表我就要事事顺从。
让我撤案也可以。
不过，总得让您把前因后果弄明白，免得您总觉得，一切都是我在惹祸。”韩玉筱说完，看向公安，“公安同志，请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一遍吧。”
公安点点头，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尽数叙述一遍，随后问道：“江芸玥同志，你是否承认抄袭韩玉筱同志的文章？”
江芸玥紧紧攥起拳头，指甲掐进皮肉也浑然不觉，满心只剩屈辱与难堪。
她此前还大言不惭，说要指点韩玉筱写作，到头来，自己抄袭的，偏偏就是韩玉筱的稿子。
这个女人，一定早就知情，才特意挑今天叫公安上门，说话才那般阴阳怪气。
她想要否认，可报社留有她的实名登记，稿费也打进了她的账户，记录全都有据可查。
公安既然亲自找上门，再一味狡辩，只会罪加一等。
况且看公安的态度，也并非非要把事情彻底闹大。
纵使心底恨透了韩玉筱，她还是点了点头。
“是我。”
“那你是怎么拿到这些稿件的？为何要抄袭他人作品？你应当清楚，这种行为已经触犯法律。”
江芸玥心想，既然躲不过，总要拉一个人一起承担。她老老实实开口：
“我侄女江蓉在报社工作，韩玉筱投递的稿子刚好落到她手上。
她说国家一直弘扬妇女能顶半边天、男女平等的思想，可近些年这类积极向上的稿件不多，这篇小说立意深刻，如果登在妇女日报，反响一定会很好。
于是她把原稿交给我，我将内容抄写一遍，再以我的名义投送给报社。”
说完，她狠狠瞪了韩玉筱一眼：“原本以为洛省和京都相隔遥远，绝不会被人发觉，万万没有想到，稿子竟然就是你的。
韩玉筱，现在你满意了？你到底想怎么样，大不了，我把全部稿费都还给你。”
韩玉筱冷笑着睨了她一眼，转头向公安询问：“公安同志，像这种剽窃行为，如果正式立案，会如何处置？”
“江芸玥此次行为，不仅损害韩同志的权益，也对报社与读者造成不良影响，并且稿费收益已经超过一百元，属于诈骗性质。
如果追究到底，江蓉利用职务之便窃取他人作品，会判处一至三年；江芸玥会判处三至五年有期徒刑。”
听见要坐牢这么久，江芸玥脸色骤然惨白，终于心生恐惧，哭着拉扯江老爷子的衣袖：“爸，你救救我，我不要坐牢。”
江老爷子万万没有想到真相竟是如此，只觉得这张老脸，被狠狠踩在地上。活了七十多年，从未这般丢人。
他猛地甩开江芸玥：“看看你干的好事！”
钱雨白一直以为自家女儿真有写作的才华，所以成了作家后，她就开始逢人就说，这件事早就在整个军区家属院传开。
倘若不能妥善了结，不止她颜面扫地，女儿往后更是名声尽毁。
她连忙上前劝解：“老爷子，别动气。芸玥的性子你还不清楚，心思单纯，哪里会做出这种事情？”
瞧瞧这番话，说得何等圆滑。
嘴上说江芸玥单纯不会作恶，可错事已经发生，言下之意，便是有人在背后教唆。
教唆的人，自然就是江蓉。
寥寥几句，既把罪责往外推，又将江芸玥塑造成了受害者。
“去，把江蓉叫过来。”
“爷爷，您确定现在叫二姐过来？”
钱雨白脚步一顿，只听韩玉筱继续说道：“二姐此刻正在外面招待小姑的客人。
本来众人还一头雾水，现在把她叫进书房，就算什么都不说，旁人也能猜出七八分。”
江老爷子眉头紧锁。说得没错，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公安送走。
他看向韩玉筱：“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你先请公安同志离开，其余的，咱们关起门一家人好好谈。”
韩玉筱点了点头：“可以。”
随后她恭恭敬敬朝三位公安鞠了一躬：“多谢三位今天专程跑一趟，这件事后续我会和家人协商。如果达成和解，我会亲自去办理撤案。今日辛苦各位。”
公安这边早已心里有数，自然也乐见私下和解。
“不辛苦，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
“你陪着芸玥，送一送几位同志。”江老爷子对钱雨白吩咐。
钱雨白心里明白，老爷子要单独和韩玉筱商谈和解条件，自己留在屋内只会惹他不快，便带着江芸玥出门送客。
房门关上，书房只剩两人。江老爷子神色严厉的望向韩玉筱。
别以为他不知道，虽然韩玉筱可能之前不知道是芸玥抄袭了她的文章，但公安能这么巧的今天过来。
就是她安排的。
她知道，外面一个个家世不凡，若是不给她一个好的交代，她不会善罢甘休，不介意当着外面人的面，狠狠踩一踩江家的颜面。
韩玉筱毫不在意，看见书房摆着沙发，便走过去坐下，拿起茶几上的苹果，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
江老爷子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眼见韩玉筱这般镇定从容，完全不受自己身上威压的震慑，心中不由得对她多了几分看重。
不愧是那小子看上的女人，这般从容不迫。
自己从前，倒是小瞧她了。
“说吧，什么条件？”江老爷子坐下，端起茶杯开口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