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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没站稳，往后踉跄了两步，撞翻了身后的小椅子，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愣了一秒，然后“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教室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老师赶紧冲过去，把唐知知拉开，蹲下来检查被推倒的男孩有没有受伤。
“知知！不可以打人！”老师的声音严厉了起来。
唐知知站在旁边，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但她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她不觉得自己错了。
是他先说她没有爸爸的。
是他先笑话她的。
…
唐果果正在公司跟简孟讨论海外布料的进口事宜，手机忽然震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女儿幼儿园的老师。
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立刻接听，“喂？王老师？”
“唐知知妈妈您好，麻烦您来学校一趟，知知今天在班级里跟同学打架了。”
唐果果放下手里的文件，脸色变了。
“打架？她受伤了吗？”
“没有受伤，但是被她推倒的小朋友哭得很厉害，对方家长也过来了，您方便的话尽快来一趟吧。”
“我马上到。”
唐果果挂了电话，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往外走。
知知怎么可能打架？
她是最乖的孩子，从来不会主动跟人起冲突，之前在其他幼儿园里也从未发生过这种事。
唐果果踩着油门，一路闯了一个黄灯，用了平时三分之二的时间赶到了幼儿园。
王老师在办公室门口等她，看到她来了，迎上来，表情有些为难。
“知知妈妈，您先别急，事情是这样的。”
王老师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唐果果看着乖巧站在窗边上眼睛红红的女儿，心中顿时一痛。
王老师走过去想把她牵过来，唐知知摇了摇头自己走过来了。
她走到唐果果面前，抬起头看着她，声音小小的：“对不起妈妈，我错做事打同学了。”
唐果果蹲下来，平视着女儿的眼睛。
“知知，妈妈相信你不会平白无故这么做，你一定是受委屈了。”
唐知知的嘴唇抖了抖，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但她使劲忍着，没有让它们掉下来。
“他说我没有爸爸。”她的声音很小，却一下痛了唐果果的心，“他说我爸爸跟别的女人跑了，他说，他说我叫不来爸爸。”
唐果果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她伸手将女儿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保护起来。
“对不起，是妈妈不好。”
虽然她一直认为女儿有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但事实证明，她还太小了，承受不起流言蜚语的伤害，她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唐知知的心愈发的疼和愧疚。
唐知知的小手抓着妈妈的衣服，终于忍不住了把脸埋进妈妈的颈窝里哭了起来。
“知知没有错。”唐果果的声音有些哑，但很坚定，“妈妈在这里，谁也不能欺负你。”
对面沙发上，小男孩李安已经不哭了，正靠在他妈妈怀里吃着一根棒棒糖，偶尔还吧唧两下嘴。
他妈妈烫着一头精致的卷发，穿着一件看起来就不便宜的驼色大衣，手腕上戴着一只亮闪闪的表，整个人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我不好惹”的气场。
她姓周，唐果果刚刚听王老师介绍了才知道，是京城一家上市公司的中层管理，老公在某知名投资机构做合伙人。
在这个以“圈子”划分等级的幼儿园里，她自认为是站在金字塔上层的那一波家长。
周女士翘着二郎腿，一边拍着儿子的背，一边抬眼打量了唐果果一番。
她的目光从唐果果的平价穿搭滑到她手里那只看不出牌子的包，嘴角微微弯了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了然。
“你就是唐知知的妈妈？”周女士开口了，声音不大，但确保办公室里每个人都能听清，“你们家孩子把我儿子推倒了，你看看这手腕都磕红了一片。”
她撩起李安的袖子，露出一小片淡淡的红印，说实话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王老师赶紧凑过来看了看，松了口气：“还好，没有破皮，应该过一会儿就消了。”
“什么叫还好？”周女士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王老师，你这话说的可不对，没有破皮就不算伤了？小孩子骨头嫩，万一摔出个好歹来，这个责任谁来负？”
王老师的笑容僵了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周女士的脸色，又咽了回去。
唐果果站起身，将唐知知护在身后，看着周女士，语气平静但坚定：“李安妈妈，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听老师说了。是您儿子先当着全班小朋友的面，说我们知知没有爸爸，说她爸爸跟别的女人跑了，一个孩子怎么可以被这样当众羞辱，她推了人确实不对，但事情的起因在您儿子身上。”
周女士听完，非但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反而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看不起与嘲讽的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