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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感谢阿战研究的系统，只要做好前期录入，可以用无数种方法搜寻到相关的作品。
余念按照创作年份排序，一幅幅看过去，好像看出了什么奇特的地方来。
顾博澜，他大概也有自己的悲伤吧，就像余念一样，画画的人，心中总是会装着一片谁都看不到的地方，那里面有一片片自己勾勒的色彩，极致的甜蜜，或是，极致的苦痛。
余念是理解不了姜年的痛苦的……
当然，她更理解不了顾博澜。
她从未经历过求而不得的爱，顾垣城对她的爱远远超过了她爱他。
被爱的人，总能有恃无恐。
余念忽然不想成为那个被爱的人了，她想好好爱顾垣城，用尽她所有的意志和本能。
余念又看了会儿顾博澜的画便拿着手机下楼。
小美正在做午饭，因为有她在，余念再也没有叫过家里的钟点工。
她习惯了和熟悉的人在一起，不相熟的钟点工待在家里她只觉得不舒服。
她慢条斯理的走下楼梯，厨房里有秦小美忙碌着的身影，她的头发还是那么短，一米八几的个子杵在灶台前，像个男孩子，不，现在说男孩子有些不对劲了，她也长大了，应该说现在的她像个男人。
秦小美打着鸡蛋转过身来，看到余念站在那便粲然一笑。
“稍等会儿，午饭马上好。”
“小美……”
余念走到了秦小美的身边，拿了块儿她切好的生黄瓜咀嚼着。
“今年过年，你要回老家吗？”
“不回了。”
秦小美抬头，爽快的打着鸡蛋，“老板说让我和我哥陪着去挪威。”
“可是你爸妈那边……”
余念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春节，秦昂和秦小美操劳了一年，他们不能在这个时候抓着人不放的。
可是……
今年过年，她有些害怕，哪怕去挪威，她心中也惴惴的。
她怕会有什么意外发生，那么至少要让小妹留下保护好顾硕。
“今年情况特殊嘛，老板大概是想要和您过二人世界，所以让我留下带阿硕。”
秦小美说得稀松平常，见到余念又拿了块儿黄瓜在吃，便赶忙拿了根没有切过的递过来。
“吃这个，黄瓜片要留着炒菜。”
“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余念扯扯唇角，用脑袋蹭了蹭秦小美的胳膊。
她原本个子就高挑，比她个子还高的女人不多，首当其冲的就是秦小美，她是个能给余念无限安全感的人，是主仆，但更像是家人，余念很依赖她。
“明天就走吗？”
秦小美轻声问了句，然后去看余念的脸色。
她大概也不清楚顾董的安排。
是不是明天要走，她不清楚。
顾垣城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明天会走，可顺利的……又是什么呢？
余念慌神的功夫，听到了门铃响。
她将黄瓜放下走去开门，如今的她谨慎异常，在猫眼里看清了来的人，才开门。
是阿战。
他大概来的很匆忙，连平常只会在用电脑时才带的黑框眼镜都没有摘掉。
余念开门，侧身让阿战进来。
“哇塞，好香的味道哦，小美姐做饭了吗？我要饿死了。”
余念看着阿战换了拖鞋，将自己的篮球鞋收进柜子里。
他这样子看起来是要长待了，肩上还挎着电脑包。
“你来干什么？今天没有工作啊。”
余念跟在阿战的身后往前走，楼梯上，顾硕跑下来，被阿战一把抱住。
“阿硕，想我没啊？”
“超级想哦。”
“下午，我陪你打游戏怎么样？”
“哇塞，太棒了！”
阿战并没有理会余念的问题，反而一脸笑容的逗着顾硕。
她总觉得情况有些奇怪，眉心紧了紧又紧，走过去拉他的手臂。
“你来干什么？”她又问了一次，只不过这一次，狐疑大于一切。
她是了解阿战的，如果不是早有安排或是工作安排逼不得已，他是万万不会没有什么理由就跑到她这儿来的，就算没事做，阿战宁可待在顾垣城身边，也不会待在她这儿。
那么……
或许他来这儿，是有人安排的？
余念的眼睛垂了垂，再抬起，一把扯掉阿战脸上带着的黑框眼镜，目光犀利的望了过去。
“出什么事了？你一直心虚不敢看我的眼睛。”
“心虚？我有什么可心虚的！”
阿战的声音扬了几个八度，他抱着怀里的顾硕走到了电视机前，眼镜索性也不要了，由着余念握在她的手里。
“阿硕，去开游戏机，我们打游戏。”
余念也跟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阿战的旁边，他那丑不拉几的黑框眼镜往桌子上一扔，抱着手臂瞪他。
阿战多少是有些怕余念的。
这个女人……打人！
这种最恐怖的。
并且她打人的方式从来不是小女人的娇嗔，而是发狠似的狠狠打，往最疼的地方去打。
招招都直冲要害，也不知道这功夫是谁教的。
当然，撇开余念会功夫这一点，阿战也还是怕她。
只要那双眼睛幽幽的看过来，她哪怕什么都不说只是瞪着他，阿战都心虚。
“咳，余总，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挺像我妈的啊？”
阿战往旁边挪了挪，肩膀抖了抖。
余念的苹果肌抽了抽，冷笑。
“是么？我倒是不介意多添个儿子，但你可长大了，我可没有像对顾硕那样的好脾气对你，你会挨打。”
“又是挨打？暴力狂。”
阿战小声嘟囔着，却又在看到余念的目光后赶紧闭了嘴。
他知道和余念这样硬碰硬是没有用的，这女人心软，得怀柔。
吸了吸鼻子，在顾硕在电视机前摆弄着游戏机的功夫里，他压低了声音对余念说道。
“你知道么？其实我还有一个姐姐，小时候最疼我了，长得也好看，但没你好看。我小时候调皮捣蛋都是她护着我，我把爷爷的花盆打碎了也是她把过错认下来。那时候我就想了，我这辈子可不能让我姐随随便便嫁人，她要是嫁的不好怎么办？受欺负了怎么？我最喜欢我姐姐了。可是啊……”
阿战将脸撇到一边，抽了抽鼻子，沾着口水在自己的眼底蹭了蹭。
再看向余念，眼睛中果然有泪光了。
“在她十八岁那年，她去世了，白癌，我现在只要看到你啊，我就想她，我可怜的姐姐啊……如果他还在世，我一定……”
阿战呜呜咽咽的拉住了余念的左手，抵在自己的眼睛上方。
他可是憋着吃奶的劲儿再哭了，但黄天不负有人，他竟然哭了出来。
余光从余念手指头缝中看了过去，他果然看到余念渐渐软下来的神情，她不像刚刚那般坐得笔直了，而是放松了身体，连目光都变得柔和。
“是你亲姐姐吗？”
余念的声音恢复到往常那般悦耳好听的样子，不再凶巴巴的。
阿战在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还好，蒙混过关了。
“是。”他抽抽鼻子，低声的呜咽渐渐变成了抽搭哀嚎。
彼时，顾硕已经将电视打开了，用遥控器在链接电子游戏。
这是阿战帮他改装的app，就是依着他小时候玩的卡带游戏机，只不过是将那些游戏全部装在了电视里，画质更清晰了。
顾硕似乎也看到了阿战的不寻常。
他拿着遥控器转头看看他，眉头紧紧的蹙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事宝贝，玩你的。”
余念对着自家儿子笑了笑，视线重新落在了阿战的身上。
“血癌……和我哥哥一个病呢，既然你们是亲姐弟，你的骨髓一定能救她，你没救她吗？”
余念的问题大概是漫不经心的。
只不过这问题一出口，阿战那嗷一嗓子的啼哭声全部被堵在了自己的喉咙里。
崴泥了，要露馅了。
余念这个女人还真是聪明，不好骗。
特么的他竟然忘了这病余还也有，余念还为他捐过骨髓了。
该死的，他编什么病不好，偏偏要编这种病。
阿战又抽噎了几下，继续胡乱编了个理由解释。
“我，我那个……当时在国外上学嘛。”
“国外上学也可以回来啊，救命重要上学重要？”
余念的语速渐渐加快，阿战似乎已经清楚的感受到自己马上就要露馅了。
不，确切的说，是他已经露馅了。
“你应该说，那个时候你年纪太小，不符合捐赠标准。”
伴随着刀子一样的话，余念猛地抽出自己的手，一掌就劈了过去。
阿战已经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天灵盖在隐隐作痛了。
当然，这还不是结束，下一秒，他的后脑勺也被余念重重一击。
“喂，打人不打脸诶！”
“打你就得打脸，亏了你能想到这么蹩脚的理由骗我。”
余念叹了口气，起身拿起了手机来。
她就觉得阿战莫名其妙的出现，莫名其妙的陪着顾硕打游戏，死皮赖脸的呆在她这儿势必有缘故。
能指使这家伙的人大概只有顾垣城了。
与其和他在这里浪费时间，倒不如……
直接找罪魁祸首。
余念面无表情的拨通了顾垣城的电话。
嘟、嘟、嘟……
平静的等待音，过了十几秒的功夫，这声音便断了，没人接听。
她又拨了个电话过去，依旧没有人接。
这让余念更觉得情况诡异。
她用手机指了指阿战，面色更冷。
“顾垣城去哪儿了？”
“老，老板去哪儿了我怎么会知道……我是他马仔，他又不是我马仔，可能什么事都对我说么？来啊阿硕，陪你打游戏。”
余念从阿战嘴里问不出来什么，便只能打电话给秦昂。
秦昂是个老道的家伙，也比阿战这种毛头小子沉稳无数倍。
打很多年前，余念就和秦昂无数次精神碰撞过，他老奸巨猾，实在让人难以寻觅出破绽。
再加上这几年他被推上副总的高位，在商场中沉浮打拼，更是很难让人寻觅到错处。
电话，秦昂很快就接了起来。
态度温和，语意谦恭。
“夫人。”
“你家老板呢？为什么不接电话。”
“老板在开会，不太方便吧。有什么事情我可以转达。”
“他什么时候散会？”余念又问。
“今天的会议是针对明年预算的，肯定要费些时间。”
又是没有破绽。
让余念完全找不到哪里可以入手。
她挂了电话，悻悻的看着坐在沙发上和顾硕一起打游戏的大男孩，眉头紧锁。
她就是感觉不太对劲，虽然说不上来为什么。
阿战，像是被顾垣城打发来监视她的。
“我就说没事吧……你非要疑神疑鬼。”
阿战耸了耸肩，手指头运转的速度很快。
余念自然不是疑神疑鬼，只是她悲伤或是忐忑的预感从没有出过错罢了。
她拿出手机登上自己的微博，翻了翻热搜。
天下太平，没有任何关于顾垣城的新闻。
她像是还不放心，又搜索了‘鼎信’。
除了这些日子以来鼎信做的公益事业之外，搜不出其他危险或是不太平的信号。
网路上的好评如潮，都说顾垣城的生意做得虽然大，人虽然长得帅，但却极其富有爱心，热衷于公益……
还有一项针对大学毕业生的投票，名牌大学毕业生毕业后最想进入的公司第一名，就是鼎信。
充分说明了这家企业的繁荣、人文、实力……
没有什么事，一切都好。
余念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预感出了错。
秦小美的饭菜很快做好了，他们四个人一起坐在桌边。
余念并没有什么胃口，吃得很少，倒是阿战，胃口很好，低着头大口大口的吃着碗里的饭，甚至不敢抬头看余念一眼。
这种不敢与人对视的行为，余念把他称作‘做贼心虚’。
她啪嗒一声放下了筷子，力道虽然不大，可阿战却被吓得一个激灵，肩膀抖了抖。
“阿战，你不是最喜欢吃红烧肉了吗？怎么不吃？”
余念环着胳膊轻声道了句。
红烧肉摆在她的面前，阿战若想夹就必须要抬头看他，所以这顿饭下来，他一口都没有吃。
“呵，我减脂呢，练肌肉么，所以不吃红肉了。”
阿战依旧抵着头，躲避着余念的目光。
到底将还是老的辣，到底活得久的就是见多识广。
阿战只觉得自己已经快要被余念折磨疯了，这个时候能够让他逃过一劫的，也就只剩下睡觉了。
他打算下午就躺在沙发上装睡，不能真的睡，毕竟他还有任务，就只能装睡，俗称，假寐。
吃了中午饭，余念倒是老实了。
不再追着阿战去问顾垣城的行踪，他总算是放下心来。
只不过……
依旧不能放松警惕。
余念拉着他开始工作，一人一台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上。
校对链接里所有有问题的展品介绍。
阿战觉得这样也挺好，有点儿事情让余念做，总比她一直惦记着他家老板强。
反正，多的话他也不会说，大不了就是挨打。
工作起来，余念便很安静。
顾硕被秦小美带上楼午睡，这偌大一层楼里只有他们两个。
余念的呼吸声很浅，大气儿都不出，这种死一样的寂静快要憋疯阿战了。
他总算是明白，余念这是换了一种方式在折磨他。
明知道他最讨厌这安安静静的地方，却非要和他对着干。
死寂、清冷。
真是恐怖，像个地窖似的。
阿战暗搓搓的将自己的手机摸出来，试探的问了声。
“我放点儿音乐行么？”
“不行，我工作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
“哦。”
阿战应了声，转头看看她，可怜巴巴的。
“怎么，在安静的地方待不住？”
“是有点，太静了，吓人。”
“那是因为什么呢？心里有鬼吗？”
余念侧过头对着阿战笑了笑，在看到那个少年表情渐渐僵硬过后才收回了目光。
“顾垣城给你的任务是什么？来盯着我吗？”
“你说什么呢？老板哪儿给我什么任务。”
阿战摆摆手，手指头敲击着键盘的速度飞快，力道也很大。
天知道这键盘几乎要被他敲坏了。
“别胡思乱想啦，胡思乱想会变丑的。”
“是吗？”余念笑眯眯的反问，却并没有被阿战的话题带走，反而顺着自己的想法继续不咸不淡。
“顾垣城如果派你这个什么都瞒不住的毛头小子来瞒我，想必事情发生得很是紧急了，别的人都找不到才会选你。否则……他可能回选盛锦、顾垣彻或是直接安排小美来做。我猜，此事一定事发突然，他没有选择，只能选择闲着的你。”
“什么叫做没有选择？只能选择闲着的我！小爷我分明智商一流什么都瞒得住！”
“那你瞒着我什么了？现在不是已经被我发现了么！”
“开玩笑！你以为我听不出来你现在在诈我吗？我可不傻我告诉你，我聪明得很。我会用事实说明老板选我没有错！我绝对不会辜负他的期望！”
这么说来，确实是事发突然没人可选了。
余念的目光定定的落在茶几上。
她果然没有猜错，顾垣城确实发生了要紧的事，事发突然，无计可施。
而当时能派出来的只有阿战……
那么，换种思路来想，顾垣彻、秦昂都在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