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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余长远夫妇自杀，余家的一切被拍卖，虽然这罪过连累不到你的身上，可旧事总会被重提。对外，你是我的女朋友，余家和顾家有牵扯，或许连我父亲的死都会被带到公众视野里……”
顾垣城缓缓的说，好像舆论未来的导向，他早就已经想过了。
步履艰难。
顾家没有什么前尘旧事会被翻出来，除了顾父的死。
对外，只说顾博澜病死异乡，可这些年来，鼎信的老董事都有过怀疑。
顾父是追着顾垣城一起离开c市的，顾垣城回来了而顾父没有回来，在那之后，顾垣城坐稳了董事长的位置。
很多东西，好或者坏总是在一念之间。
一如顾家和余家的前尘往事，一如顾父的死。
不是没有人怀疑过他，自古以来，豪门贵胄，杀父弑兄的例子比比皆是。
权利和财富是这个世界上顶好的东西，众人皆趋之若鹜。
顾垣城是长久站在那顶峰上的人，看淡了，看惯了，也就不觉得这些东西有多好。
董事长的位置，只手遮天，却也是让人逃也逃不开的锁链。
顾垣城似乎看到余念越来越苍白的脸，她紧紧咬着唇瓣，好像有万千的情绪在心尖上起伏着。
“万一有一天，我被鼎信踢了出来……”
“我养你。”
顾垣城的话没有说完，余念便斩钉截铁的答复了他。
“华远是顾家欠余家的，欠债就必须要还。我欠你的，也会还。”
话音落，余念轻轻踩了刹车，在一家精品火锅店门口停下。
窗外，是灯火霓虹，有光亮的烟火气。
余念熄了车子的火，拍拍顾垣城的肩膀让他下车。
她步速极快的绕到他的身边去，拉他的手。
顾垣城没有拒绝，却还是讷讷的说了句，“这里亮，能看见。”
他似乎格外不喜欢余念将他当成一个瞎子，可是有的时候又不得不利用瞎子的身份让这个女人心软。
余念不理他，手指轻轻的缠了上去，扣紧。
“对外，咱们两个人毕竟在交往，走吧。”
两个人牵着手走进店铺，那背影，是极其登对的一双璧人。
街角的幽暗之处，有女人阴狠的双眸。
她打开车窗，扔出了不过只抽了一两口的烟，还带着橘色的光。
巨浪翻腾，情绪这种东西，总是窘迫得让人无话可说。
她看着顾垣城和余念在一起的亲密模样，压抑想要去吃人的凶狠。
她从没想过余念还会回来，可是她回来了。
她也没有想过……余念还会回到顾垣城的身边，可是她也回了。
石娉婷清楚的知道，在顾垣城那里，她早就没有了胜算。
可她……还是不能认输。
她这辈子从没输过，更不会输在余念的手里。
扔在储物格中的手机响了，接起，面色愈发冷漠。
“已经查到顾老夫人的位置了，只是那家疗养院戒备森严，想要把人带出来难如登天！”
“难如登天那就去登天！三天之内，我要见到人。”
……
这顿饭，余念吃得开开心心。
她大概有好久没有如此认真的吃过一顿饭了。
她和顾垣城两个人坐了一间极大的包厢，有火锅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泡。
红和白之间，她的娇嫩欲滴和顾垣城的面如冠玉交相辉映。
“顾硕喜欢吃辣吗？”
余念轻飘飘的问，夹了一筷子肉放在盘子里。
“他还小，饮食方面，小美一向照顾得细致。”
“顾左右而言他，看起来……你并不了解你儿子的饮食习惯。”
余念耸耸肩膀，夹了肉去沾油碟，大口大口的咀嚼着。
她偷偷去看顾垣城的表情，果然，那个男人像是被她说中了心事，大手放下了筷子。
“这几年，顾硕不跟着我，他和我不亲。”
“也对，你能狠下心让他这么长时间见不到我，他当然和你不会亲近。”
“……”
顾董不再说话了，舌尖扫过后槽牙，似是警告。
“别这样瞪着我，珍惜你儿子还小小软软的时候吧，等他大了，翅膀硬了，哪还会理你！早就去找小姑娘玩了。”
“那你呢？你会珍惜他吗？”
“废话，当然。”
“那时候，你为什么会和提到‘硕’字？”顾垣城又问，态度却愈发的端然。
余念那时快要咽了气，嘴上念叨的一直是个‘硕’字。
他不明白她的用意，却还是照着她说的做了。
他们的孩子，叫顾硕。
这并不是一个深远博大的名字，在这个圈子里，这个名字平庸得很。
可他依旧依了她。
“这是姜澜起的名字，他说粗鲁的名字好养活。”
余念垂着眼眸，她本无意提起那个时候的事。
姜澜，不，余归，也是她的哥哥。
他脱了上衣在院子里打拳，满身都是汗，分明是和余还一模一样的脸，怎么就是两个如此不同的人？
他那么粗鲁，莽撞，可他……也对她那样的好。
说等她生了孩子，也要教她的孩子打拳。
血浓于水的往事，都是带着痛的回忆。
而那个对她这么好的人，给她的孩子起了名字的人，她的亲哥哥，死在顾垣城父亲的手下了。
饶是天道再好的轮回，顾博澜欠他们余家的也不止这一条命而已。
太多太多的人命了……
余念的回答似乎在顾垣城的意料之外，他的眉心蹙了蹙，沉吟了片刻才开口。
“余归的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补偿你，所以……”
“和你无关，你不必补偿。”
余念笑了笑，红彤彤的火锅底咕嘟咕嘟的响，只是他们两个人的话题，却愈发的冷涩萧然了。
“顾垣城，等到华远建好，你就不欠我们余家什么了。等我哥回来，我会和他说，不把过去的事情再牵扯到你和顾垣彻的身上，一切，到此为止。”
余念的声音清朗，好像言语凿凿中，是她早就下定的决心。
她只要华远，华远之后，这么多年的恩恩怨怨，应该画上句号了。
她想要她的孩子坦荡快乐，想要顾垣城的生活回到正轨，想要她的哥哥化解掉心头的恨意，想要顾垣熙醒过来，想要盛锦得到幸福，无论那幸福是顾垣彻给的亦或是顾垣熙给的……
她想要她爱的所有人，都好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