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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懂了吗？呵……简不简单？”张伟生笑着说。
魏国涛慢慢点头……
这会儿才真真正正把张伟生这一手从头到尾品了一遍。
“高啊……”魏国涛一脸感叹说：“葛建军去找刘洋进，无非两种结果。第一种，葛建军被刘洋进压服了，回头蒋阳走人——咱们省心。”
“嗯。对。”
“这第二种结果，就是两个人杠上了！我觉得这是大概率的事情，但是，又觉得葛建军为了这么一个远房亲戚应该不可能吧？这省长跟厅长当面顶牛，这里头不管谁占上风，葛建军是树定敌了呀。葛建军树了刘洋进这个敌，往后蒋阳在汉东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怎么往上爬？”
“所以嘛。”张伟生整个人往椅子上一摊，眼睛闭着，两只手十指交叉，舒舒服服地搁在略微鼓起的肚子上，那一脸的惬意，简直像是泡在温泉里，“什么都不用我们做，什么屎盆子都扣不到咱们头上。让他们自个儿去吵，去争，去咬。咱们听个响儿就行。”
魏国涛看着这位主，心里头慢慢生出一句话来——姓张的，你是真黑啊。
但黑得让人佩服。
“接下来……呵，”张伟生嘴角勾着淡淡的冷笑说：“就是真正的坐山观虎斗喽。”
——
葛建军那边挂了电话之后，并没有立刻起身。
他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椅上，身子没动，眼睛盯着桌上那部话筒，足足过了两分钟。
办公室里只有空调的低鸣。窗外是省城下午两三点钟的阳光，斜斜地切进来，把地砖照得发亮。
葛建军在过电影。
他把张伟生这通电话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又从尾到头倒过来过了一遍。每一句话的措辞、每一处停顿的位置、每一个语气词的轻重——他都掂量过了。
掂量完，得出一个结论：张伟生这家伙，是真的想要搞事……
但玩归玩，骂归骂——人家这一手，玩得在理。理在哪儿？理在张伟生不是凭空挑事，他确实是被刘洋进按住了。
省长压下来的事情，一个市委书记不打这个电话，那才叫怪。
葛建军心里把张伟生的这点小算盘暂且搁在一边。眼下，更要紧的不是琢磨张伟生，是琢磨蒋阳。
事态扩大了。
这是葛建军脑子里浮上来的第一句话。
刘希华，正部级。刘洋进，省长。这两层关系一前一后压下来，自己要是这会儿装聋作哑，蒋阳在海城市纪委的位置，撑不过一个礼拜。
一个礼拜之后，蒋阳要么调到哪个清水衙门去喝茶看报，要么干脆下到县里去工作——总之，离纪委远远的，离案子远远的。
可他的真实身份是谁？
是蒋震啊。
跟蒋震的那次通电话的时候，他的话说得清清楚楚——让蒋阳放手干。事情搞得越大越好。
他为什么敢这么说，因为真到兜不住的时候，他蒋震亲自来收场。
我葛建军在汉东这边，是个搭桥的、是个递东西的、是个挡风的；真正坐镇的，是人家蒋震书记啊。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被剥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句话——那就是蒋阳必须留在海城市纪委。
倘若蒋阳离开，那前面所有的布局全部白搭。
蒋震白嘱咐，自己白忙活，蒋阳白冒头。
葛建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手机抓在手里，外套从椅背上一扯，套上身就往外走。
——
省府大楼跟省委大楼隔得不远，开车几分钟的事。
葛建军一路上没说话，到了门口，下车，整了整衣领，往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