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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做人要知恩图报(第1/2页)
散会后,赵经理黑着脸走出了会议室。
他把刘主任叫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
“当初孙师傅预支工资的事,你怎么不跟我商量商量?
你不批,把人给逼走了,现在好了,开会被点名批评,我这老脸都让你丢尽了!”
刘主任心里那个委屈。
当初不批预支工资,就是赵经理自己点头的,说财务制度不能破例,怎么现在全成了他的责任?
可这话他不敢说。
官大一级压死人,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赵经理,那现在……”
“现在?”赵经理一拍桌子,“去把孙师傅给我请回来!涨工资,提待遇,花高价也得把人弄回来!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内,我要在国营饭店后厨看见孙德胜!”
刘主任从办公室出来,站在走廊里发了好一会儿呆。
他看着手里的礼品单,觉得这些东西轻飘飘的,一点用都没有。
当初孙师傅申请预支工资,是他接待的。
那天孙师傅的眼睛里带着血丝,说老娘住院急着用钱,能不能先支三个月的工资。
刘主任当时说的啥来着?
“孙师傅,不是我不批,是财务制度有规定,不能预支。
这样吧,你再想想别的办法,跟亲戚朋友借借?”
孙师傅在办公室里站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没过几天,他不知道从哪借到了钱,给老娘治好了病。
又没过多长时间,他递了辞职报告。
刘主任当时再三挽留,说了不少好话。
孙师傅只回了一句:“刘主任,我孙德胜不是不讲情分的人。
但人有难处的时候,单位不出手,我心里这根刺,拔不掉了。”
刘主任知道,这事难办了。
他提了两瓶酒、一盒点心,骑着自行车先去了孙师傅家。
到了地方,他才发现,孙师傅已经搬走了。
打听到孙师傅的新家地址,他赶紧骑车往那边赶去。
到了院门外,刘主任差点以为自己来错地方了。
孙师傅原来的家在一条窄巷子里,两间旧瓦房,空间狭小,环境脏乱差。
眼前这院子虽然也不算太大,但三间青瓦房干净敞亮,院墙是新砌的,大门是新刷的,院子里还辟了块小菜地,几畦青菜长得绿油油的。
刘主任敲了敲门,探进半个身子:“请问……孙德胜孙师傅住这儿吗?”
院子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正拿着水瓢浇菜。
听到声音直起腰来,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会儿,认出来了:“哦,是刘主任啊,德胜不在家,上班去了。”
这老太太正是孙师傅的母亲。
几个月前她住院的时候,刘主任去医院探望过一次。
那时候老人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说话都费劲。
眼下看着精神头好了不少,身子骨也硬朗了。
刘主任推门进去,把礼品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大娘,您身体好些了?”
“好多了,好多了。”孙母放下水瓢,招呼他在石凳上坐下,“多亏了德胜那个新东家,借钱给他给我治病不说,还帮忙找了这么好的院子。
你看这菜地,我闲着没事种点菜,自己吃着也方便。”
刘主任的笑容僵了一瞬。
“新东家?”
“就是姓林的那个小伙子,叫林国强,开饭店的,人可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7章做人要知恩图报(第2/2页)
孙母说到林国强的时候,语气都热络了几分,“德胜现在跟着他干,虽说还没正式开张,但工钱照发,一分不少。
德胜说,等新饭庄开起来,他就是主厨,独当一面的。”
刘主任心里一咯噔,端起石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水是温的,他喝到嘴里却觉得有点烫。
孙母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我这辈子见过不少人,真心实意待人的不多。
小林帮了德胜,帮了我们家,这份恩情得记着。
德胜也说了,做人要知恩图报,不能忘本。”
刘主任越听越坐不住。
他本来打算先到孙师傅家里做做老人家的思想工作。
老人心软,替儿子答应了,回头再跟孙师傅谈就好办了。
可眼下这话头,孙母话里话外都是“知恩图报”。
他那些准备好的说辞全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大娘,那我先……”刘主任站起身来,“去找找德胜。”
“去吧去吧。”孙母站起来送他,“德胜在工地上呢,说是饭庄快完工了,正在装修,你到了那儿就能找着他。”
刘主任出了院子,骑上自行车往东边去。
骑出去老远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干净整洁的小院,心里叹了口气。
这差事,怕是完不成了。
清河县东边,通往市区的主路旁,新饭庄的工地上一片忙碌景象。
主体已经封顶了,青砖灰瓦的两层楼面朝大路,气势已经有了。
傅师傅设计的格局讲究,前低后高,左右对称,从正面看过去,不像寻常的街边饭馆,倒有些像旧时的酒楼。
工人们正在做内部装修,锯木头的、刷墙的、铺地砖的,各忙各的。
院子里堆着沙子和水泥,还有一堆码得整整齐齐的青砖。
院子中间那个荷塘已经挖好了,用青石砌了边,引的是后头河沟里的活水。
池子里的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几尾锦鲤在里头悠闲地摆着尾巴。
厨房还没完全搞好,灶台砌了一半,烟囱也只垒了大半截。
所以眼下工人们的饭还是在外头搭的棚子里做。
棚子不大,一顶油毡布遮阳,底下架了两口大铁锅。
一口锅里炖着菜,另一口锅里烧着水。
旁边的长条案板上摆着切好的菜和调料,几个搪瓷盆里装着洗干净的碗筷。
孙师傅正站在灶台前炒菜。
他上身穿着白背心,外面套了件旧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以上。
脖子上搭着条毛巾,隔一会儿就拿起来擦一把汗。
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铁锅里的油烧热了,他抓了一把干辣椒和花椒下去,刺啦一声,一股麻辣味窜上来,呛得旁边帮忙的小工打了两个喷嚏。
接着是肉片下锅,铁勺翻飞,肉片在油里打了个滚,变了色。
酱油下去,颜色一下子好看了。
最后是配菜,木耳、胡萝卜片、青椒块,翻炒几下,勾芡出锅。
前后不过三五分钟。
旁边等着的工人们闻着味儿,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孙师傅,你这是做大锅饭还是做酒席呢?”有人笑着喊。
孙师傅拿毛巾擦了把汗:“大锅饭咋了?大锅饭也得对得起吃饭的人。
干了一上午力气活,再让人吃糊弄的,那还叫吃饭吗?”
几个工人嘿嘿笑,端着搪瓷碗一拥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