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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志宏没否认。
“我需要启动资金。重新开始。那八十万是我十五年的份子。不算多。”
“你的份子。你大哥知道吗？”
“现在知道了。所以黎秋兰要杀我。”
窝棚里安静了几秒钟。院子外面传来赵大锤来回踱步的声音。
苏云晚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没打开。
“好。第一件事我听明白了。你改密码是给自己留后路。说白了。你手里有我家保险仓的钥匙。但你开不了锁。因为你没有齐白石的画。”
陈志宏没说话。但他的右手在膝盖上动了一下。
苏云晚说中了。
“第二件事。你想拿保险仓的钥匙跟我换什么？”
“三样东西。”陈志宏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一本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护照。合法的。能过关的。”
“第二。从蛇口离开的安全通道。你的人不追。不报。不上名单。”
“第三。”他停了一下。“你父亲在西贡那间仓库里的东西。有一半。是当年我帮他运进去的。我要拿回属于我的那一份。”
苏云晚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父亲的西贡仓库。陈志宏不仅去过。还帮着运过东西进去。
这个信息量比她预想的要大得多。
“你帮我父亲运了什么？”
陈志宏似乎在衡量该说多少。
“一批特种合金的配方资料。还有一些……私人物品。你母亲的东西。”
苏云晚的手指紧了一瞬。
母亲的东西。
她的表情没变。但声音里多了一层硬度。
“最后一件事。码头上那条船。海虹号。你大哥从曼谷派来的。上面装了什么？”
陈志宏低下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道新的擦伤。
“我不知道全部。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抬起头。
“船上有人。不是普通的水手。是黎德胜从金三角请来的人。”
苏云晚的瞳孔收缩了一度。
金三角。
“多少人？”
“至少八到十个。都是越过南疆打过仗的。装备我不清楚。但黎德胜不会让他们空着手来。”
窝棚外面。发电机突突突地响着。
苏云晚站起来。走到窗前。远处码头的方向黑沉沉的。
海虹号的灯已经全灭了。
因为今天下午五点，按照马副科长签发的责令离港通知。海虹号已经被限定在天亮前离开蛇口水域。
但船上的人。如果已经下了船呢。
苏云晚转身。
“陈志宏。你刚才说。船上的人是金三角来的。那我问你。他们下船了吗？”
陈志宏的嘴唇紧了一下。
“昨天晚上。我在码头附近看到了三个生面孔。不是本地人。不是工人。走路的姿势——你那位陆先生应该能认出来。”
苏云晚回到桌前。坐下。
“你的三个条件。我都听到了。现在轮到我说三句话。”
她把文件夹推到桌子中间。
“第一。护照的事。不是我能办的。但你如果配合到底。我可以跟北京提。有没有先例我不知道。但你能不能活着拿到护照。取决于你接下来做的事。”
“第二。安全通道。在你把保险仓的新密码告诉我之前。没有。”
“第三。西贡仓库。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等我拿到东西。验完了。该是你的。一分不少。不该是你的。一分不给。”
陈志宏盯着她看了五秒钟。
然后。他从风衣内兜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搁在桌上。
“新密码。十二位数。”
苏云晚没伸手拿。
“你就这么给了？”
“不给还能怎么办。”陈志宏靠回椅背。声音很疲惫。“我是一条走投无路的狗。苏代表。你是唯一一个还肯跟狗谈条件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