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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
哈利是被心跳声弄醒的。
咚。咚。咚。太响了。响得整张床都在震。他睁开眼睛。天花板灰的。有裂缝。和格里莫广场不一样。但裂缝是一样的。
他躺着。看着那道裂缝。三秒。
我要死了。
门被推开。小天狼星冲进来。头发乱着。眼睛下面青的。手里攥着一张羊皮纸。
「起来。有事。」
——
五点十分。公共休息室。
壁炉刚点上。火苗小。噼啪响。小天狼星把羊皮纸摊在桌上。是《预言家日报》的加印版。
头版。哈利的照片。在动。下面是标题：
十四岁少年成为第四位勇士——三强争霸赛史上最年轻挑战者
小天狼星指着照片下面的一行小字。
「看这。」
哈利低头看。
「哈利·波特，四年级学生，于昨晚意外被火焰杯选中。魔法部表示将彻查此事，以确保比赛公平。」
小天狼星看着他。
「意外。」
哈利没说话。
小天狼星等了三秒。
「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哈利摇头。
小天狼星把报纸揉成一团。扔进壁炉。火苗蹿高。纸团变黑。卷曲。化成灰。
他看着那团灰。三秒。
他开口。
「不管是谁。你都得参赛了。」
——
六点。礼堂。
人还不多。但所有的目光都黏在哈利身上。他从门口走到格兰芬多长桌，短短几十步，被看了几十次。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指指点点。有人直接站起来看。
他坐下。面前空荡荡的。还没上菜。
塞勒涅从另一边走过来。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南瓜汁。放在他面前。
「喝。」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凉的。甜的。胃里翻了一下。没吐。
她看着他的脸。
三秒。
她开口。
「没睡。」
不是问句。
他点头。
她把他的手拉过来。握住。暖的。
三秒。
她开口。
「怕吗。」
他看着她的手。她的手指细细的。指节有点红。冻的。
他点头。
她没说话。
她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和他十指相扣。
——
七点。教工席。
斯内普走进来。黑袍。油头发。脸上没有表情。他坐下。咖啡杯已经满了。他没喝。他看着格兰芬多长桌。看着哈利。看了三秒。
他站起来。走过来。
站在哈利面前。
三秒。
他开口。声音很低。只有他们能听见。
「第一个项目是龙。」
哈利愣住。
斯内普看着他。
三秒。
「还有一周。」
他转身。走了。袍角从桌边扫过。塞勒涅的南瓜汁杯晃了一下。
塞勒涅看着他的后脑勺。
三秒。
她开口。
「他告诉你了。」
哈利点头。
她等了三秒。
「什麽。」
他看着她的眼睛。
「龙。」
——
八点。走廊。
哈利往图书馆走。塞勒涅走在他旁边。猫跟在后面。
走到三楼。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拽住他的袖子。
他回头。
赫敏。脸绷着。眼睛下面青的。没睡好。
「我知道了。」
他愣住。
「知道什麽。」
她压低声音。
「第一个项目。龙。」
他看着她。
她继续说。
「我刚从图书馆出来。查了一夜。三强争霸赛的历史。第一个项目从来都是最危险的。龙。水怪。斯芬克斯。今年是龙。」
她盯着他的眼睛。
「你只有一周。」
——
九点。图书馆角落。
赫敏摊开一堆书。指着其中一页。
「龙的种类。匈牙利树蜂。最危险。威尔斯绿龙。相对温和。但你不知道是哪一种。」
塞勒涅坐在旁边。翻着另一本书。猫趴在她脚边。眯着眼。
哈利看着那些书。字密密麻麻的。眼睛发酸。
赫敏继续说。
「你得准备。咒语。策略。也许可以飞过去。你有扫帚吗。」
哈利点头。
「有。」
她松了口气。
「那就好。飞是最大的优势。」
塞勒涅合上书。看着她。
三秒。
她开口。
「他飞得好。」
赫敏愣了一下。
「我知道。」
塞勒涅没再说话。
——
下午两点。黑湖岸边。
风大。冷。湖面起浪。那个黑影浮在远处。金色的眼睛对着这边。
哈利站着。塞勒涅站在他旁边。猫没来。太冷了。
他看着湖面。脑子里是龙。匈牙利树蜂。绿龙。火。爪子。牙齿。
三秒。
她开口。
「想什麽呢。」
他看着那个黑影。
「龙。」
她没说话。
三秒。
她伸手。把他手拉过来。握住。凉的。但慢慢暖了。
她开口。
「你能飞。」
他看着她。
「你怎麽知道。」
她没回答。
她看着湖面。
「你飞的时候。像你爸。」
——
下午四点。天文塔顶。
赫利俄斯站在窗边。风从北边灌进来。冷。
菲尼亚斯站在他旁边。毛皮斗篷裹得紧紧的。异瞳亮亮的。
三秒。
他开口。
「听说了吗。」
赫利俄斯点头。
菲尼亚斯看着禁林方向。十八根草尖弯着。结了厚霜。
三秒。
他开口。
「龙。」
赫利俄斯没说话。
菲尼亚斯转头看他。
「你不担心。」
赫利俄斯看着窗外。
「担心什麽。」
菲尼亚斯等了三秒。
「你妹妹。」
赫利俄斯转头看他。
三秒。
他开口。
「她担心的人不是我。」
——
晚上七点。礼堂。
人很多。都在吃饭。但哈利吃不下。他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土豆。戳成碎末。
塞勒涅在旁边喝汤。一口一口。喝得很慢。
三秒。
她放下勺子。
「吃。」
他看着她。
她把他的盘子端过去。用叉子叉起一块牛肉。递到他嘴边。
他愣住。
她没动。叉子还在那。
他张嘴。咬住牛肉。嚼。烫的。烂的。香的。
她把叉子放回去。继续喝汤。
他看着她的侧脸。火光映着。一明一暗。
——
八点。公共休息室。
人多了。都在讨论第一个项目。但没人敢来问哈利。他坐在窗边。塞勒涅坐他旁边。猫蹲在她脚边。
她把双面镜拿出来。对着看。
镜子里出现他的脸。
他愣住。
「干嘛。」
她把镜子转向自己。看着镜子里的脸。
三秒。
她开口。
「怕你忘了我长什麽样。」
他看着她的脸。火光映着。眼睛亮亮的。
三秒。
他开口。
「忘不了。」
她嘴角动了动。很浅。
——
十点。天文塔顶。
赫利俄斯还站在那里。菲尼亚斯已经走了。
灰袍女人站在他旁边。
三秒。
她开口。
「他会赢吗。」
他看着禁林。
「不知道。」
她等了三秒。
「你希望他赢吗。」
他转头看她。
三秒。
他开口。
「我妹妹希望。」
她笑了。很轻。走了。
——
十一点。男生宿舍。
哈利躺着。双面镜在枕头边。
他拿起来。对着它。
「塞勒涅。」
镜子亮了一下。出现她的脸。
她也躺着。头发散在枕头上。眼睛亮亮的。
她看着他。
三秒。
她开口。
「干嘛。」
他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三秒。
她等不及了。
「说话。」
他开口。
「龙。」
她没说话。
三秒。
她开口。
「你怕吗。」
他点头。
她看着他的眼睛。
三秒。
她开口。
「我也怕。」
他等着。
她等了三秒。
她开口。
「怕你死。」
他把镜子贴在胸口。
闭上眼睛。
——
凌晨一点。天文塔顶。
赫利俄斯还站着。风吹过来。冷的。但他没动。
他看着禁林深处。那个黑影浮在湖心。金色的眼睛对着这边。
他开口。声音很轻。
「她哭了吗。」
没人回答。
但风停了。
———
凌晨两点。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塞勒涅还坐在窗边。猫趴在她腿上。睡着了。
她看着窗外。黑湖水暗。那个黑影浮着。金色的眼睛亮着。
她把双面镜拿出来。对着看。
镜子里没有他的脸。只有自己的脸。眼眶红红的。
她用手指擦了一下眼角。没哭。但湿了。
镜子突然亮了一下。
他的脸出现了。
他看着她。
三秒。
他开口。
「睡不着。」
她看着他的眼睛。
三秒。
她开口。
「我也是。」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亮亮的。
三秒。
他开口。
「你哭了。」
她摇头。
「没有。」
他看着她的眼睛。红的。
三秒。
他开口。
「烟熏的。」
她嘴角动了动。很浅。
——
凌晨三点。男生宿舍。
哈利睡着了。
双面镜还攥在手里。亮的。里面是她的脸。她也睡着了。头歪着。嘴微微张着。
他看着她的睡脸。很久。
月亮落下去。太阳还没出来。天最黑的时候。
他闭上眼睛。
嘴角翘着。没收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