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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
黑湖岸边。
风大。冷。从北边刮过来。带着湖水的腥味。吹得袍子猎猎作响。吹得草压弯了腰。
哈利站在人群里。前面挤着三四排人。后面还有。几百个。都在踮着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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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空荡荡的。只有浪。一波一波涌过来。拍在岸上。哗——哗——哗——
塞勒涅站在他旁边。猫没来。太冷了。她把手插在口袋里。脸被风吹得发红。
三秒。
她开口。
「什麽时候来。」
他看着湖面。
「不知道。」
她等了三秒。
「站了半小时了。」
他转头看她。她的鼻子也红了。嘴唇有点干。
他伸手。把她领口的围巾往上拉了拉。银灰色的。她织的那条。
她没动。
他收回手。继续看湖面。
——
三点十五分。湖面动了。
不是浪。是漩涡。黑湖中央。水开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深。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水壁竖起来。能看到湖底。黑泥。石头。游动的光点惊慌地四散。
人群尖叫。往后退。踩脚。推搡。
哈利没动。塞勒涅也没动。
漩涡中心。升起一根桅杆。黑的。然后是帆。黑的。然后是船身。巨大的。黑色的。从水里浮出来。水从船舷倾泻而下。瀑布一样。砸在湖面上。轰——轰——轰——
船停住了。浮在水面。船身上刻着字。不认识的语言。船头雕着一头猛兽。张着嘴。露出尖牙。
甲板上有人。穿着厚厚的毛皮斗篷。金发。高个子。领头那个举着一根长杖。顶端刻着什麽。
船靠岸了。砰的一声。船身撞在岸边。石头裂了一道缝。
领头的那个人跳下来。斗篷甩起来。后面跟着一串学生。都穿着毛皮斗篷。脸冻得发红。但眼睛亮亮的。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领头的人走过来。走过哈利身边。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他的斗篷擦过塞勒涅的肩膀。毛皮的。软的。留下一股冷气。混着松木的味道。
塞勒涅吸了吸鼻子。
三秒。
她开口。
「德姆斯特朗。」
哈利点头。
她看着那群人的背影。
「他们从哪来的。」
他想了想。
「北欧。可能是挪威。可能是瑞典。」
她转头看他。
「你怎麽知道。」
他看着她的眼睛。
「书上看的。」
——
四点。大礼堂。
德姆斯特朗的人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旁边。和斯莱特林的学生坐在一起。聊着什麽。听不懂的语言。但笑声听得懂。
哈利坐在格兰芬多长桌边。塞勒涅坐在他旁边。隔着整个礼堂。但还是能看见那些毛皮斗篷。
罗恩凑过来。压低声音。
「听说了吗。他们有个找球手。叫克鲁姆。」
哈利点头。
「保加利亚的那个。」
罗恩眼睛亮了。
「你也知道！」
赫敏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全世界都知道。」
罗恩没理她。继续跟哈利说。
「听说他特别厉害。今年才十八岁。就已经是国际级的了。」
哈利看着德姆斯特朗那边。想找到克鲁姆。全是毛皮斗篷。看不清。
塞勒涅在旁边开口。
「左边第三个。」
他转头看她。
她没看他。她喝南瓜汁。
「那个最高的一直没说话。」
他看过去。左边第三个。确实最高。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麽。
——
五点。走廊。
哈利往公共休息室走。塞勒涅走在他旁边。猫不知道什麽时候跟来的。跟在她脚边。
走到三楼。拐角处站着一个人。
灰蓝色袍子。银白头发。灰袍女人。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不。不是看他们。是看他们身后。
哈利回头。
走廊空荡荡的。没有人。
再回头。她已经不见了。
塞勒涅开口。
「她等的人来了。」
他愣住。
「谁。」
她没回答。
她往前走。猫跟上。
他跟在后面。
——
六点。天文塔楼下。
赫利俄斯站在那里。抬头看着塔楼。风大。把他头发吹起来。
猫蹲在他脚边。银灰色的。尾巴垂着。
灰袍女人站在他旁边。
三秒。
他开口。
「来了。」
她点头。
他看着塔楼。
「在哪。」
她没说话。
她转身。看向城堡方向。德姆斯特曼那边。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三秒。
他开口。
「他。」
她点头。
他站着。没动。
她走了。脚步声。十三级。转角。十三级。转角。
他站着。看着那个方向。
——
晚上七点。大礼堂。
晚餐开始了。比平时更丰盛。烤全羊。乳猪。牛排。堆得冒尖。德姆斯特朗的人吃得很安静。只有刀叉声。
邓布利多站起来。敲了敲杯子。
「欢迎德姆斯特朗的客人们。明天，布斯巴顿也会到来。万圣节那天，火焰杯将选出勇士。」
他坐下。
掌声。格兰芬多拍得最响。斯莱特林礼貌地拍了拍。德姆斯特朗的人没拍。
塞勒涅看着那边。德姆斯特朗长桌。左边第三个。那个最高的。一直没说话。
他抬头。和她的视线撞上。
三秒。
他放下叉子。继续吃。
她收回视线。
哈利在旁边开口。
「谁。」
她没看他。
「不知道。」
——
八点。公共休息室。
壁炉烧着。人很多。都在讨论德姆斯特朗。
哈利坐在窗边。塞勒涅坐他旁边。猫蹲在她脚边。
她把双面镜拿出来。对着看。
镜子里出现哈利的脸。
他愣了一下。
「你照我干嘛。」
她把镜子转向自己。看着镜子里的脸。
三秒。
她开口。
「随便看看。」
他看着她。火光映在她脸上。一明一暗。
他伸手。把她额前一缕头发拨开。
她没动。
他收回手。
她低头看镜子。
镜子里的她。头发乱了。嘴角翘着。
——
九点。天文塔顶。
赫利俄斯站在窗边。风从北边灌进来。冷。
猫蹲在他脚边。银灰色的。尾巴垂着。
楼梯上有脚步声。十三级。转角。十三级。转角。
一个人走上来。
毛皮斗篷。金发。异瞳。一金一蓝。
他站在楼梯口。看着赫利俄斯。
三秒。
他开口。声音低低的。有点哑。
「这里能看见星星。」
赫利俄斯没说话。
他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离两步远。也看着窗外。
窗外是禁林。十八根草尖弯着。结了霜。远处是黑湖。那个黑影浮着。金色的眼睛对着这边。
三秒。
他开口。
「你每天都来。」
不是问句。
赫利俄斯转头看他。
他也在看他。异瞳。一金一蓝。亮亮的。
三秒。
赫利俄斯开口。
「你是谁。」
他笑了一下。很轻。
「菲尼亚斯。菲尼亚斯·邓布利多-格林德沃。」
赫利俄斯愣住。
他看着他。三秒。
他开口。
「你知道我是谁吗。」
赫利俄斯没说话。
他等了三秒。
他继续说。
「我知道你。赫利俄斯·斯内普。」
他看着他的眼睛。
「灰袍女人跟我说的。」
——
十点。天文塔顶。
风更冷了。但两个人没动。
菲尼亚斯指着窗外。禁林边缘。那十八根草尖。
「她数了三年。」
赫利俄斯看着那些草尖。
「她是谁。」
菲尼亚斯没回答。
三秒。
他开口。
「明天。布斯巴顿来的时候。你还会来吗。」
赫利俄斯转头看他。
他看着他的眼睛。异瞳。一金一蓝。
三秒。
他开口。
「会。」
菲尼亚斯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他手里。
一颗纽扣。银灰色的。新的。背面刻着。
「1994。我来了。」
他转身。走下去。脚步声。十三级。转角。十三级。转角。
赫利俄斯站着。看着手里的纽扣。
风更冷了。但他没动。
——
十一点。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人少了。壁炉快熄了。
塞勒涅还坐着。猫趴在她腿上。睡着了。
哈利坐她旁边。
他把双面镜拿出来。对着看。
镜子里出现她的脸。她没动镜子。是他的镜子在照她。
她转头看他。
三秒。
她开口。
「干嘛。」
他笑了一下。
「没什麽。」
她没说话。
他也没说话。
猫尾巴卷过来。压在两个人手背上。暖的。
——
凌晨一点。男生宿舍。
哈利躺着。双面镜在枕头边。
他看着天花板。裂纹分两岔。
脑子里是今天的事。德姆斯特朗的船。克鲁姆。那个最高的。灰袍女人。她等的人来了。
他想起塞勒涅说的。
「她等的人来了。」
是谁。
他不知道。
但明天布斯巴顿也会来。后天就是万圣节。火焰杯会选出勇士。
他闭上眼睛。
——
凌晨两点。天文塔顶。
赫利俄斯还站在那里。
猫蹲在他脚边。尾巴垂着。
他看着手里的纽扣。银灰色的。背面那行字。
「1994。我来了。」
他把它攥紧。
风吹过来。冷的。但他手心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