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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
格里莫广场。哈利的房间。
哈利是被报纸砸醒的。
窗户开着。一只猫头鹰冲进来。翅膀扑棱棱的。撞翻了床头柜上的水杯。杯子滚到地上。碎成几片。水溅了一地。
猫头鹰把一份《预言家日报》扔在他脸上。飞走了。
他坐起来。展开报纸。
头版。巨大的黑魔标记照片。还在动。绿色的骷髅。蛇从嘴里伸出来。下面的标题：
世界杯惨案——食死徒馀孽卷土重来？
他看了三秒。手攥紧报纸。边角皱了。
门外传来小天狼星的脚步声。咚咚咚。跑上来。
门被推开。小天狼星站在门口。脸绷着。手里也攥着一份报纸。
「看到了。」
不是问句。
哈利点头。
小天狼星走过来。坐在他床边。床垫陷下去一块。
三秒。
他开口。
「魔法部疯了。到处抓人。」
哈利看着他。
「抓谁。」
小天狼星指了指报纸上的一张照片。老巴蒂·克劳奇。脸黑着。在动。嘴唇一张一合。照片下面写着：
克劳奇先生表示：一定会抓到肇事者
「他儿子当年就是食死徒。死在了阿兹卡班。他现在比谁都急。」
哈利低头看那张照片。克劳奇先生的眼睛陷在阴影里。看不清楚。
——
下午四点。格里莫广场。厨房。
小天狼星在煮咖啡。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响。蒸汽升起来。混着烟味。
哈利坐在桌边。面前摊着那份报纸。一页一页翻。
第三版。一小块新闻。不起眼。
克劳奇家的家养小精灵——闪闪被开除
他停住。
小天狼星端着咖啡走过来。放在他面前。瞟了一眼报纸。
「那个小精灵。在出事的地方被发现的。克劳奇觉得她丢脸。开除了。」
哈利抬头。
「她做的吗。」
小天狼星摇头。喝了一口咖啡。苦的。
「她只是个替罪羊。」
哈利低头看那张照片。闪闪。小小的一只。在哭。眼泪流得满脸都是。
他想起世界杯那晚。塞勒涅问他：「会有人死吗。」
他没回答。
——
下午五点。地窖。厨房。
林晏清站在灶台前。锅里煮着什麽。咕嘟咕嘟。香味飘出来。肉的。香料的。混在一起。
塞勒涅坐在桌边。面前摊着那份报纸。和哈利看到的一样。
她翻到第三版。停住。
林晏清回头。看她。
「看完了。」
不是问句。
她点头。
林晏清盛了一碗汤。端过来。放在她面前。汤是白的。上面飘着几颗枸杞。
「喝。」
她没动。
林晏清坐下。看着她。
三秒。
他开口。
「想什麽呢。」
她把报纸推过去。指着闪闪的照片。
「她会去哪。」
林晏清低头看那张照片。小精灵在哭。眼泪流得满脸都是。
三秒。
他开口。
「不知道。但有人会收留她。」
她抬头。
「谁。」
林晏清看着她。
「霍格沃茨。邓布利多。」
——
晚上七点。马尔福庄园。书房。
德拉科站在书架前。手里拿着那份报纸。头版。黑魔标记。下面的照片。克劳奇先生的脸黑着。
门开了。卢修斯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杯红酒。没喝。他看着德拉科。
三秒。
他开口。
「看完了。」
不是问句。
德拉科点头。
卢修斯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窗外是花园。天快黑了。灰紫色的。
三秒。
他开口。
「你知道是谁放的标记吗。」
德拉科愣住。
卢修斯转身。看着他。
「知道也没用。别说。」
德拉科攥紧报纸。边角皱了。
卢修斯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三秒。
他开口。
「开学了。在学校。别惹事。」
德拉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呢。」
卢修斯沉默。
三秒。
他开口。
「我有我的事。」
他转身。走了。门关上。
德拉科站着。看着那扇门。
脖子上的徽章凉的。贴着脉搏。
——
晚上八点。格里莫广场。哈利的房间。
哈利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灰的。有裂缝。
枕头边放着那张小纸条。塞勒涅的。世界杯那晚塞给他的。
「别怕。我在。」
他看了三遍。叠好。放回枕头下。
窗台上。那只灰猫头鹰又来了。歪着头看他。脚上绑着一封信。
他坐起来。打开窗户。猫头鹰跳进来。
解下信。展开。
林晏清的字。
「后天开学。国王十字车站。九点。——林晏清」
下面还有一行。是塞勒涅的笔迹。
「猫想你了。」
他看了三遍。笑了一下。很轻。
猫头鹰歪着头看他。叫了一声。飞走了。
——
晚上九点。地窖。塞勒涅的房间。
她坐着。手里攥着双面镜。银色的。背面刻着一行字。
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里面只有自己的脸。头发乱的。眼睛下面有青。
她伸手。摸了摸镜子。
他现在在干什麽。
镜子突然亮了一下。
她愣住。
镜子里出现一张脸。不是她的。
哈利的。乱的头发。翘着的嘴角。
他看着她。
三秒。
她开口。
「你——」
他打断她。
「你给的镜子。我试了一下。」
她低头看手里的镜子。又抬头看镜子里的他。
三秒。
她开口。
「怎麽试的。」
他想了想。
「对着它说你的名字。」
她愣住。
「我的名字。」
他点头。
她看着镜子里的他。他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
三秒。
她开口。
「说了几遍。」
他想了想。
「一遍。」
她没说话。
他也没说话。
镜子里的两个人。互相看着。
猫跳上她膝盖。叫了一声。
镜子里的他笑了。
「猫想你了。」
她低头看猫。猫抬头看她。
再抬头。镜子里的他还在。
——
晚上十点。格里莫广场。哈利的房间。
哈利躺在床上。手里攥着双面镜。银色的。背面刻着塞勒涅的名字。
他对着镜子看了很久。里面只有自己的脸。翘着的嘴角。没收回去。
他开口。
「塞勒涅。」
镜子亮了一下。出现她的脸。
她坐在窗边。后面是黑湖水。那个黑影浮在远处。金色的眼睛亮着。
她看着他。
三秒。
她开口。
「又试。」
他点头。
她等了三秒。
「几遍了。」
他想了想。
「三遍。」
她嘴角动了动。很浅。
「够数了。」
他把镜子贴在胸口。凉的。但心口烫。
——
晚上十一点。地窖。塞勒涅的房间。
她把双面镜放在枕头边。猫趴在她脚边。尾巴卷着。
窗外。那个黑影浮在湖心。金色的眼睛对着这边。
她看着它。
三秒。
它沉下去。
她闭上眼睛。
——
凌晨一点。格里莫广场。哈利的房间。
哈利睁开眼睛。
没有声音。没有梦。就是醒了。
他拿起双面镜。对着它。
「塞勒涅。」
镜子亮了一下。出现她的脸。
她睡着了。头歪着。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
他看着她的脸。很久。
三秒。
镜子里的她动了一下。眼睛睁开。
她看着他。
三秒。
她开口。声音哑的。
「干嘛。」
他笑了一下。
「看看你在不在。」
她没说话。
他也没说话。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亮亮的。
三秒。
她开口。
「在呢。」
他把镜子贴在心口。
闭上眼睛。
——
早上七点。格里莫广场。厨房。
小天狼星在煎蛋。锅里的油滋滋响。蛋清鼓起来。边上一圈焦了。
哈利坐在桌边。手里攥着双面镜。
小天狼星回头。看他。
「一晚上没睡。」
不是问句。
哈利点头。
小天狼星把煎蛋铲起来。放进盘子。推到哈利面前。
三个蛋。两个焦了。一个还是溏心。
哈利没动。
小天狼星坐在他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
三秒。
他开口。
「镜子好用吗。」
哈利抬头。
小天狼星喝了一口咖啡。苦的。
「我也有一对。和詹姆用的。」
他看着哈利的眼睛。
「你妈也有一对。和莉莉用的。」
哈利愣住。
小天狼星笑了一下。
「塞勒涅她爸给的。」
——
早上八点。地窖。厨房。
林晏清站在灶台前。锅里煮着粥。咕嘟咕嘟冒泡。米香飘出来。
塞勒涅坐在桌边。手里攥着双面镜。
林晏清回头。看她。
「一晚上没睡。」
不是问句。
她点头。
林晏清盛了一碗粥。端过来。放在她面前。粥白的。烫的。上面撒着肉松。
「喝。」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烫的。米香。肉松咸。
林晏清坐下。看着她。
三秒。
他开口。
「镜子好用吗。」
她点头。
林晏清笑了一下。
「你爸年轻时候也用这个。和你妈——和莉莉用的。」
她抬头。
林晏清看着她。
「好用就行。」
——
早上九点。格里莫广场。门口。
哈利站在台阶上。箱子在脚边。海德薇在笼子里叫了一声。扫帚背在背上。
小天狼星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张地图。
「国王十字车站。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知道怎麽走吗。」
哈利点头。
小天狼星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走吧。」
哈利转身。往前走。
走了几步。回头。
小天狼星站在门口。笑着看他。
三秒。
他开口。
「学期结束我来接你。」
哈利点头。
转回去。继续走。
——
早上九点。地窖。门口。
塞勒涅站在台阶上。箱子在脚边。猫蹲在箱子上。尾巴垂着。
林晏清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粥。还热的。
「再喝两口。」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烫的。米香。肉松咸。
她把碗还给他。
林晏清看着她。
三秒。
他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一下。
「去吧。」
她转身。往前走。猫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回头。
林晏清还站在那。手里端着那只碗。看着她。
她转回去。继续走。
——
上午十点。国王十字车站。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人流挤来挤去。家长喊。孩子跑。猫头鹰叫。蟾蜍跳。
哈利拎着箱子。站在那根柱子前。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拽住他的袖子。
他回头。
塞勒涅站在那。猫蹲在她肩上。歪着头看他。
她看着他。
三秒。
她开口。
「来了。」
他点头。
她从他手里接过箱子。拉着他往前走。
他跟着她。穿过那根柱子。
站台。红色的火车。黑色的烟。人群。
她松开手。把箱子还给他。
「开学了。」
他把箱子放在地上。看着她。
她看着他。
猫在他们之间叫了一声。
他笑了一下。
很浅。
她也看见了。嘴角动了动。
火车鸣笛。汽笛声长长的。刺破空气。
她转身。往车上走。
他跟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