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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叮～”
是语音通话？
颜欢见状，瞥了一眼眼前的尤安丽娜。
感受到颜欢的视线，尤安丽娜立马懂事地转身离开。
“咔哒...”
那边传来了关门声，颜欢却没立马接电话，反而...
夜色如墨，浸透了南区的街道。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像是某种古老符文的残片，静静等待被解读。颜欢站在公寓楼下，手中拎着一袋刚买的速食面和两盒热牛奶，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依旧带着倦意却异常清醒的眼睛。
他知道今晚不会平静。
自从那天在浴室看见那柄镌刻着神秘文字的匕首后，某些东西就变了。不只是叶诗语的态度??她开始主动靠近他、触碰他，甚至在他耳边低语一些听不懂的词汇；也不是孔菲突然变得沉默寡言，总是在深夜盯着天花板发呆，仿佛能看见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而是整个世界，都像被一层薄雾笼罩，声音变得遥远，色彩微微扭曲。
最明显的变化是喵酱。
那只原本只会蹦跳撒娇、说着“喵”字结尾语句的小猫神明，最近说话时不再带“喵”了。她的声音变得更冷、更空灵，像从深渊传来。昨天夜里，她蹲在窗台上，尾巴轻轻摆动，望着外面漆黑的天空说了一句让颜欢脊背发凉的话：
“第七个人要来了。”
当时他问：“第七个人是谁？”
喵酱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如同星辰坠落人间。
此刻，颜欢走上楼梯，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六楼，走廊尽头的那扇门虚掩着，一丝微弱的蓝光从门缝渗出。他心头一紧??他明明记得出门前关好了门。
他放下袋子，缓缓推开门。
客厅里，叶诗语坐在沙发上，穿着那件白色的睡裙，长发披散，指尖正轻轻摩挲着那柄匕首的刃口。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而她的脸上，依旧是那种近乎无机质的“面无表情”，可眼底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你回来了。”她说，声音平淡得不像人类。
“你怎么……没穿我给你买的睡衣？”颜欢试探性地问，一边慢慢靠近。
“它不合适。”叶诗语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身上，“这件就够了。”
她说的是睡裙。可那根本不是普通的衣物??那是颜欢曾在梦中见过的祭服，由月光织成，边缘绣着无法辨认的符文。他曾以为那只是幻想，可现在它真实地穿在叶诗语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银辉。
“你……知道些什么？”颜欢低声问。
叶诗语没有立刻回答。她将匕首平放在掌心，轻轻一划，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滴落在地板上。诡异的是，那些血并没有染红木地板，反而像水珠落入沙地，瞬间消失不见。
“这是‘门’的钥匙。”她终于开口，“也是你的命运。”
“我的……命运？”
“你忘了修改器吗？你以为它是凭空出现的？那是‘他们’留给你的礼物，一个诱饵。”她抬头看他，“而你现在，正在吃下它。”
颜欢呼吸一滞。
修改器??那个能让他通过催眠APP操控现实的程序，早在一个月前就被叶诗语强制卸载。当时她说：“你会死于副作用。”他还笑她太紧张。但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期他确实做过许多离奇的梦：梦见自己站在无数镜面前，每一个镜中的“他”都在做不同的事；梦见城市倒悬于空中，人们行走于天穹之下；梦见叶诗语跪在他面前，泪流满面地说“对不起”。
原来那不是梦。
“所以……我一直被影响着？”颜欢声音干涩。
“不，是你选择了被影响。”叶诗语站起身，走向他，“你渴望力量，渴望掌控生活。于是你接受了那份契约??用情感为代价，换取改变现实的能力。但你不知道的是，每一次使用修改器，都在唤醒沉睡在你体内的‘另一个你’。”
“另一个我？”
“他比你更强大，也更冷酷。他会吞噬你，成为唯一的‘颜欢’。”她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冰凉的指尖让他微微颤抖，“而我存在的意义，就是阻止那一刻的到来。”
颜欢怔住。
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自己握着匕首抵住心脏，耳边响起的呢喃：“救赎之道，就在其中。”那时他以为那是幻觉，可现在想来，那或许是“另一个他”在试图苏醒。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他问。
叶诗语笑了。那是极淡的一抹笑意，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似乎升高了几度。
“因为我喜欢你啊。”她说得理所当然，“不是作为实验体，不是作为容器，而是作为‘颜欢’这个人。所以我才会放弃神格，降维降临到这个世界，只为守住你最后一丝人性。”
颜欢心跳剧烈。
他想反驳，想说“你明明一直都很冷漠”，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她半夜为他盖被子的样子，想起她在雨中等他放学的身影，想起她第一次主动牵他手时微颤的指尖……
这些都不是程序能模拟的情感。
“所以……孔菲呢？喵酱呢？她们也是……”
“孔菲是锚点。”叶诗语打断他，“她是唯一能感知到‘现实波动’的人。每当你的意识开始偏移，她就会陷入极度不安。至于喵酱……”她顿了顿，“她是监管者。本不该干涉太多，但她破例了。因为她也看到了结局??如果你彻底被吞噬，这个世界会崩塌。”
颜欢踉跄一步，扶住墙壁。
一切线索在此刻串联：孔菲为何总是莫名焦躁，喵酱为何突然成熟，叶诗语为何执意留在他身边……全都是为了防止“另一个他”觉醒。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他声音沙哑。
叶诗语再次举起匕首，这次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只有一个办法。”她说，“以‘爱’为引，封印门扉。你需要亲手刺穿我的心??真正的我，并非这具肉体，而是寄宿于其中的灵魂核心。只有当最深的情感与最痛的伤害同时发生，才能激活‘反向修改’机制，把你体内即将成型的‘另一个你’彻底抹除。”
颜欢瞳孔骤缩。
“你疯了吗？！”
“我没疯。”她平静地看着他，“如果你失败，我会死。但如果你成功，你就能活下去，真正地、完整地活下去。而且……”她嘴角微扬，“我相信你不会真的杀我。”
“可万一……”
“没有万一。”她上前一步，将匕首塞进他手中，“你怕的从来不是我，而是失去我。所以你一定会找到第三条路??既不让我死，也不让自己毁灭。”
颜欢握紧匕首，指节发白。
冰冷的金属贴着他掌心，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震颤。他低头看着叶诗语，她的眼神清澈见底，没有恐惧，只有信任。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这才是你真正的能力？不是催眠，不是控制现实……而是‘共感’？你能感受到我对你的感情，所以你才敢赌这一把。”
叶诗语轻轻点头。
“因为我确定，你爱我。”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进灵魂深处。颜欢猛地抱住她，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两人融为一体。
“傻瓜……”他哽咽，“你才是最不怕死的那个。”
叶诗语闭上眼，任由他抱着。
时间仿佛静止。
良久，颜欢松开怀抱，深吸一口气，举起匕首，却没有刺向她的心脏，而是猛然划向自己的左臂！
鲜血喷涌而出，顺着刀刃流淌至护手处，在那两行铭文上汇聚成奇异的纹路。与此同时，匕首发出嗡鸣，整间屋子的空气开始扭曲，地面浮现出复杂的几何图案，如同古老的阵法正在激活。
“你在做什么？！”叶诗语惊呼。
“你说要用‘爱’为引。”颜欢咬牙笑道，“可为什么一定要伤害你？我可以献祭自己的血与痛，只要你活着??这份执念，难道不是更深的爱？”
叶诗语怔住了。
刹那间，匕首爆发出耀眼白光，一道虚影从颜欢背后浮现??那是另一个他，身穿黑色风衣，眼神漠然，仿佛俯视蝼蚁。
“愚蠢。”虚影开口，声音重叠如千人齐诵，“你以为牺牲就能战胜我？我即是你的欲望，你的不甘，你的野心。你越挣扎，我就越强。”
“可我还有她。”颜欢喘息着，抬手指向叶诗语，“只要我还记得她的眼神，记得她的温度，记得她说‘我喜欢你’时的模样……你就永远无法取代我。”
虚影沉默了一瞬。
随即冷笑：“那就看看，是你的记忆坚固，还是我的存在真实。”
话音落下，整栋楼剧烈震动，窗外的夜空裂开一道缝隙，无数扭曲的影子从中爬出，形态各异，皆为人脸??全是颜欢曾经幻想过的“可能人生”：成为富豪的他、抛弃一切远走高飞的他、冷酷无情统治世界的他……
它们齐声嘶吼：“我们才是真实的你！”
叶诗语脸色骤变：“这是‘人格海啸’！他要把你拖入自我认知崩溃的深渊！”
“那就一起下地狱吧。”颜欢咧嘴一笑，猛地将匕首插入自己胸口??并非致命位置，却是足以激发极限痛觉的角度。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死死盯着叶诗语，一字一句道：“听着，诗语姐……如果我真的消失了，请记住??第一个吻你的人，是我；最后一个为你流血的人，也是我。”
泪水终于滑落叶诗语的脸颊。
她扑上前，紧紧抱住他，在他耳边whispered：“别怕，我带你回来。”
下一秒，她张开双臂，白衣猎猎，竟化作一道光幕，将所有幻影尽数包裹。匕首自动脱离颜欢身体，悬浮空中，铭文逐一点亮，最终形成一句话：
**「爱是最高权限」**
轰??
强光炸裂，万物归寂。
当颜欢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阳光洒满客厅。叶诗语靠在他肩上，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匕首不见了，手机显示时间是清晨七点十五分，仿佛昨夜的一切从未发生。
可当他低头，看见左臂上的伤疤??那是一朵玫瑰形状的印记，正缓缓隐去。
喵酱从窗帘后探出头，恢复了往日的俏皮模样，眨眨眼：“恭喜通关啦，男主大人~”
颜欢笑了。
他知道，战斗结束了。
但也知道，新的日常，才刚刚开始。
他轻轻搂住叶诗语，在她额前落下一吻。
这一次，他是真正地，不怕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