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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记忆深处
「仅仅是一瞬之间便被打倒？」
炎阳的眉头拧成一团，声音也拔高了几度。
他的目光再度落在那具焦尸上，重新审视起这个已经死去的东西。
如果真是这样，那此人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他想起自己和老周在林中与黯冥客交手的那一战，当时的他们虽然联手击杀了黯冥客，但过程也绝对谈不上非常轻松，多少也是费了一些力气才彻底拿下黯冥客。
而当年那个人，竟然直接将其打败————而且是一瞬之间。
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敌人？
炎阳没有说出这些心里话，但所有人看到他那副摸样，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刘青岩见状接上话头，语气要比炎阳稍微轻松平和一些，但也十分认真：「炎阳大人，情况也未必如您所说的一样，因为按照冷汐的描述，当时的黯冥客还很弱小，实力远不如现在。」
他继续说着：「想想看，修行之路，一步一重天，而一个流浪在外的亡命修士，特别是失去大量资源的修士，被瞬间打败，也是可以预见的结果。」
苏冷汐轻轻点头，补充道：「我也只记得在那个瞬间，那人用了什么术法，一道红光闪过，然后情况就变成了那样。」
「但具体的术法形式丶灵力波动和施法轨迹这些，我全都看不清楚。」
她的这句话中蕴含着懊恼的情绪，因为她觉得自己身为一位长老，不应该丶也不可能错过这样的细节。
炎阳轻微叹了一口气：「也罢，这也不能怪你。」
随后他冲苏冷汐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
苏泠汐喝了一口水，润了润乾涩的喉咙，重新认真地把那些残存在脑海中的画面理顺0
她闭上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回忆了片刻，然后睁开，声音比刚才更稳了一些，开始讲述接下来的内容。
「被打倒后，黯冥客终于冷静了下来，那人也并没有再继续攻击，这反而让他十分困惑与警惕，于是冷冷地质问起对方一」
「「看来你并不是来杀我的，既然如此，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人又说了一遍，想邀请黯冥客加入————为了————，但具体内容，根本听不清。」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这种感觉就像是隔着厚厚的纸窗看东西，只能看到人影晃动，听到声音却分辨不出内容，但说完之后，黯冥客的表情明显变了。
苏泠汐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语气里也带上一股冷意。
「他冷嘲热讽地笑着，说一你他妈的一定是个疯子吧？竟然能想出如此疯狂的计划，就凭你这三言两语，可没时间让我陪你做白日梦。」」
她的声音尖了几分，模仿着黯冥客的语气：「「我凭什么相信你？「」
她说这话时，语气和神态都变了，不再是那个沉稳严谨的情报部长老，而是像一个走投无路的流浪修士，满身是刺，谁都不敢信。
「然后，」苏泠汐的声音轻了下来，「那个人也笑了，笑得很自信，很阴森。」
「他说—你是幽影阁的余孽，是其他大宗穷追不舍都要杀死的人，不但资源耗尽，生命还随时处在极度危险的境遇之中。」」
「「难道你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内室里安静了几息。
「喊。」黯冥客小声说道。
苏泠汐继续说：「听到这话，黯冥客没有再反驳，虽然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默认对方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那人也不再挑衅黯冥客，似乎是拿出了一个什么东西。」
「他还说—你身为幽影阁的人，一定听说过很多传说吧？那么这个东西，你一定了解过。」」
苏泠汐的声音顿住了，手在空中虚握了一下，试图抓住这个并不在她眼前的东西。
随后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起来。
「见到这个东西，黯冥客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睛瞪大，额头上滴下大滴冷汗。」
她模仿着那个表情，瞳孔微微放大，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
「不知为何，我也能听到他心中所想的部分内容，他在想——是吗？原来如此！所以这家伙才如此笃定————要是有这东西，幽影阁的复兴说不定————」」
她收回手，看着众人：「深思熟虑之后，他对那人说——「行吧，我加入。」」
「那人又笑了。」苏冷汐说着，自己的嘴角也掀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他说——很好，那么，先帮我做件事————」」
这时，苏泠汐的话突然停住了。
她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随后她用双手按住太阳穴，像是在忍受着什么剧烈的疼痛。
刘青岩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正要说话，苏冷汐又重新开口，声音中都跟着颤抖起来。
「那人的话还没说完，我正要追上去看，」她用手攥紧了衣角，「记忆画面突然碎掉了，像镜子一样，一块一块地裂开，每一块都在地上旋转翻滚，什么都看不清，然后全都消失了。」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我随后便陷入了一片虚无之中，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只有我自己。」
内室里瞬间安静地能听到众人的呼吸声。
苏泠汐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快：「我立马意识到，自己掉进陷阱，陷入了混乱，但我想要挣脱，却无从下手，像被黏在蜘蛛网上的飞虫，越挣扎，缠得越紧。」
「然后我感到内心开始涌出各种负面情绪—愤怒丶恐惧丶悲伤丶绝望————」她的声音在发抖，眼角也流出几滴泪水，「这些情绪全都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裹着我的脑子。」
「而我只想破坏，想把眼前的一切都毁掉，把那些声音赶走，把自己也毁掉。」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沾着灰和血迹的双手，「再等恢复意识的时候，密室就成了各位看到的样子。」
她终于将情况说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胸腔里积压的所有情绪都吐了出来。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云澜真人，自光坦然。
「大人，我所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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