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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那灰发异族在东北方向，离我们大约三十里。
他也进来了。」李承烟忽然传音。
「跟着我们？」
「不。他朝北面走了。应该是去找什么东西。」
李承烟道。
「先不管他。秘境刚开，让人替我们探路。」
李守才说。
丘陵之后，是一片大到看不见边际的黑色古林。
林中寸草不生，地面坚硬如铁，树木却枝繁叶茂。
仔细看时，每片叶子边缘都带着金属光泽，像是有人把整片树林都炼成了兵器。
周厉一进林子就停了一下，伸手摺下半截细枝，又轻轻一捏。
那树枝不折反弹，震得他虎口发麻。
「好家夥。」
周厉眼中精光一闪，「这里的树，都被剑意养过。
几万年都散不掉。
这片古林，至少和一位上古剑修有关。」
「那正好。前辈要找的剑种，可能就在这片林子的某一处。」李守才说。
「走。」周厉当先迈步。
剑修入了剑意古林，如鱼入海，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李守才跟在后头，心里却一直没放下万灵岛。
方才刚进秘境时，他怀里那枚天阙宫令牌极轻地颤了一下，像是在外边有什么消息想挤进来，又被秘境的界壁硬生生挡了回去。
他摸了摸令牌，面上不动，只把这份不安压进心底。
若万灵岛真出了事，他在这里急也无用。
不如尽快找到能出去的路。
天元宫既然说一年后可循星碑出山，那他便要在一年之内，把要做的事都做尽。
这念头刚落下，前方林中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剑吟。
像有东西醒了。
剑吟声只响了一下，很快又消失了。
但整片黑色古林却像被这一声剑吟唤醒，所有铁叶都在同一时间轻轻震颤起来。
叶子与叶子相互摩擦，却没有半点刺耳声响，只有一种极低极沉的金铁之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李守才按住九焱剑。
剑身微微发烫，在和整片林子共鸣。
他朝身旁看去。
周厉和秦不悔也都变了脸色。
两人是剑修，对剑意的感知只强不弱。
周厉眼中精光乱跳，秦不悔怀里的铁剑更是自行出鞘三寸，发出极轻极细的剑鸣。
「李前辈，这地方有剑修遗藏。」
周厉低声说，「我和秦不悔能感觉到，林子深处有东西在引路。
师尊以前说过，他年轻时游历万灵大陆，曾在一次秘境中感应到过类似的气息，当时他修为不够，未能深入。
他让我们若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
「剑鸣子前辈是让你们替他找？」李守才问。
「师尊若在此，自然想亲自去。
可这里是万象秘境，大乘修士进不来。
师尊便把这件事托给了我们兄弟。」
秦不悔按剑入鞘，语气难得多了几分温度，「师尊说，若能寻到剑种，玄天剑宗便欠李家一个天大的人情。
若寻不到，也只当是我们两个后辈的机缘。」
「那便去。」李守才没有犹豫。
剑鸣子三番两次帮李家，此次虽然人未入秘境，却把最看重的弟子托付过来。
于情于理，他都要帮周厉和秦不悔把这事办成，「你们走前面带路。
我垫后，承烟居中策应。
这地方已经有人盯上了。」
「好。」周厉当先迈步。
他一步跨入古林，周身剑气自然外放，像一条银白色的小龙绕着他上下翻飞。
秦不悔紧随其后。
秦不悔人冷，剑气也冷，走起来时脚下黑土表面都结出一层极细的冰霜剑痕。
李守才和李承烟跟在十丈之后。
五人沿黑木最密集处折向西北。
越走树木越粗，树身上出现越来越多的剑痕。
那些剑痕极老，断面早被铁质树皮包住，可每一道都还带着剑意。
周厉和秦不悔走在这样的地方，每走一步都像被许多无形长剑抵着胸口，不得不挺直脊背。
约莫行了两个多时辰，前方地势豁然开朗。
一片黑色的圆石空地上，孤零零立着一块高约九丈的残碑。
那碑通体灰黑，表面没有字，只斜斜插进地里，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剑折成。
李守才一靠近，便觉周身灵力像被人攥了一把。
九焱剑在掌中连连轻鸣，似乎极为兴奋。
「剑碑。」周厉和秦不悔同时停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压不住的喜意。
秦不悔深吸一口气，朝那残碑走近几步，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极古老的剑礼。
周厉也照做。
他们的额角都有细汗渗出来。
「是上古剑修试剑之地。
这碑，就是入口。
碑后应该藏有剑心三关。
过了三关，便有机会得见剑种。」周厉说。
「进去。」李守才道，「我替你们护法。
这地方极可能会有别的修士赶到。
剑修遗藏，谁看到都会动心。」
「有劳李前辈了。」周厉抱拳。
秦不悔没有说话，只朝李守才一点头。
两人同时朝剑碑走去。
刚到碑前三丈，那碑身忽然浮现出一道光门。
门中剑气森然，像有无数把剑正对来客。
周厉深吸一口气，一步跨入。
秦不悔也跟了进去。
光门随即合拢，那块残碑又恢复了死寂。
只碑面上五个古字亮了一瞬，便又暗了下去。
「他们能过吗？」李承烟轻声问。
「周厉心热，秦不悔心冷。
两人一热一冷，剑路互补。
若连他们都过不了，这秘境里也没几个合体能过。」
李守才说。
「那血骨门的人呢？」李承烟又问。
「多半在附近。」
李守才环顾四周，目光穿过层层黑木，「剑碑不能毁。
他们若来，就都留下。」
三人分散开，把剑碑四周百丈都搜了一遍。
李守才不放心，又放出金乌在林中低空游走。
金乌缩小了身子，如一团金色小火在黑色树影里闪来闪去。
片刻后折返：「主人，东面和南面都有人靠近。
东面五个，南面七个。
南面那波人里，有个人的血气很怪。」
「血族。」李守才立刻明白。
「应该不是，只有人族才能进来。但比血族更杂，像在血里又加了别的东西。」金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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