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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发的少女捂住了眼睛。
“安汶？”露汀的声音从听筒的另一端传了过来。
“这个人的数据是真实的么？”安汶忍不住轻声感叹道。
“这是德鲁兹上学的时候的成绩。”露汀说道，“我花了半条小命才弄到数据，你说呢。”
“他速射比你快是不是？”露汀轻声说道。
安汶轻轻地摘下了耳机，向后靠了靠。
“不止这一项。”她轻轻地说，“要是和他僵持的话，我多半就没了。”
“但是他已经奔五了。”露汀说道，“你还没到巅峰年龄呢。”
“借你吉言了。”安汶说回复道。
这是她职业生涯遇到的最可怕的数据。
“我们有人比他数据好么？”露汀轻声问道。
“白珍珠。”安汶轻声说，“但是他没有这位稳，他打定点靶的成绩比他好，但是移动靶和速射你也见过他的考核。”
露汀的叹息声从对面传了过来，“总感觉我们就算能拿下来，也会损失惨重。”
“别奶了。”安汶笑了笑，“我尽量保证大家都能活着回来。”
“世界这么美好。”她站了起来，拿起了那张纸，看着上面的数字，似乎希望从里面能窥见什么端倪。
“你老师他有什么爱好么？”安汶问道，坐在对面的洛兰似乎在画着什么图，闻言他微微地抬起了头，“爱好么？”
“吃喝嫖赌样样都爱啊。”洛兰轻声说道，“有点贪财。”
“有点，是有多贪，会因为贪财放弃什么？”安汶问道，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致力于搜罗古董。”洛兰说道，翻过手来用指节敲了敲桌子，“每打下一个地方，一定要把值钱的古董都搬回家那种人。”
安汶点了点头，随手记了下来。
“他很擅长投资。”洛兰说道，“他出身寒门，但是一辈子就赚到了别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听上去还挺励志的。”安汶笑着说。
“战争财很好发的。”洛兰轻声说道，“比方说，打完一仗，你把双方死掉的士兵的表撸下来就不知道能卖多少，还有军饷，燃料，战利品。”
“你攒了多少？”安汶笑了笑，不怀好意地说。
“行行行，我不会赚钱了。”洛兰一头埋进了自己的手臂里，“你就嘲笑我吧。”
安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顶。
“没事，我会赚就行了。”她笑着说。
“其实人这辈子吃的用的也就那么多，”安汶轻轻地笑了笑，“说起来你见没见过偷鸡的老鼠，把自己的地洞都塞满了，结果鸡腐烂了，自己被毒死了。”
洛兰轻轻地摇了摇头，“感觉挺吓人的。”
“是啊。”安汶笑着说，用笔的末端戳了戳下巴，“有时候感觉人也没比老鼠优越到什么地方去。”
“你说的是老师吗？”洛兰问道。
“很多人都是这样的。”安汶轻声说道，“我遇到了很多看上去很吓人的敌人，但是其实有些时候感觉他们还是很蠢的。”
“老师很精明的。”洛兰说道。
“我经常觉得你是你老师的忠诚黑粉。”安汶笑着说。
洛兰撑起了自己的脸，他的手指在虚空画了一个圈，“没办法，老师对我来说就是这世界上最大的洪水猛兽。”
“他也是这么说你的。”安汶看着他的眼睛，“真的。”
“那我就放心了。”洛兰怔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洛兰他说不会发给我方案的。”莱格长出了一口气，“现在来说谈的就是这个样子，要么我让他处理，要么他就出家。”
“出家这个是你自行增加的吧。”坐在对面的参谋长忍不住说。
“他说玩真的，毕竟出家了，一切社会关系都会注销，我们完全不可能找到他了。”莱格说道。
“他说理由了么？”参谋长问道。
“他说，我弄不明白。”莱格叹了口气，趴在了桌子上，“这是在鄙视我的智商吧，就是在鄙视我的智商吧。”
“但是你说靠谱吗，他说要用三万人合围三十万人。”参谋长说道，“不过三万人就算丢了，也不是特别大的事情。”
“你以为呢？”莱格轻声说道，“肯定不止要三万啊，你看就算合围了，后续要添油的，如果对方也全力来救援，就会陷入拼国力的状况。”
参谋长摇了摇头，“国力早晚要拼的，对方那可是三十万人，如果能先截住，再拼国力，还是我们比较赚。”
“而且我觉得他说你弄不明白不是在鄙视你的智商。”参谋长说道，“他是实事求是，不过他本人说话有这么难听吗？”
莱格笑了笑，“我的阅读理解了，是我的阅读理解。”
“我其实还挺想看他打仗的。”莱格轻声说道，“观摩一下也好。”
“你斯德哥尔摩晚期了么？”参谋长问道。
“你不想吗？”莱格反问道。
“想。”参谋长轻轻地叹了口气，“每次一想到自己如果能青史留名就得靠蹭他的了，就感觉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上面怎么说？”参谋长问道。
“上面比较含混，但是说我不能交出指挥权，但是我交不交他们也不知道，这属于让我风险自负了。”莱格轻声说道，“结果我昨晚一夜没合眼睛。”
“的确挺忧愁的。”参谋长看了看他，“怪不得你的头发少了不少。”
“能不能略微安慰我一下呢。”莱格说道，他趴在了桌子上，合上了眼睛，但是感觉眼皮还是不受控制的跳着。
“你拿什么来担保？”他想起了自己问洛兰的那个问题。
“我不需要担保。”洛兰的回复冷淡而平静，“这是你的选择，论拼国力来说，结果你是知道的，就是看前期谁用最小的代价拿下最大的战果而已。”
他说的很对。
莱格从桌子上爬了起来，“好吧，我决定了，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没事，如果有什么不测的话，我肯定会为你作证，是他把你打晕然后干了坏事的。”参谋长信誓旦旦地说。
“他们不会查监控的吗？”莱格问道。
“我用毛巾蒙上。”参谋长表示我一贯特别贴心，真的，“而且我还会录下你的悲惨叫声之类的当作呈堂物证。”
“保质保量。”
莱格表示你少说两句吧。
“说起来，如果我死了，你会为我复仇吗？”参谋长轻声问道。
莱格闻言怔了怔。
“看你怎么死的了。”他说道。
参谋长笑了笑，“比方说在家里一枪崩了自己的脑袋，仇人还要来参加葬礼，收份子钱的那种。”
“会。”莱格轻声说道。
“我一定会。”
洛兰伸出手，将一枚钉子放在了木板上，他真的开始试图盖一个能养长颈鹿的院子，安汶不知道他为什么对长颈鹿这么执着。
“就是很想要啊。”洛兰抱怨了一句，“不管怎么的，我就是想要长颈鹿。”
“我查了这边的气温对他们来说还挺好的。”洛兰说道。
安汶表示你开心就好。
“但是他们一天要吃六十斤的食物。”安汶晃了晃手里的饲养指南。
洛兰表示我不管我不管，那是你的事情，反正我就是想要。
不得不说这家伙无理取闹起来也真是特别的执着。
但是他的左手，安汶眯起了眼睛，已经可以这么熟练地做木工活了。
“吃六十斤的话，你算算一天会出产多少废料。”安汶说道。
“你可以埋到菜园里。”洛兰振振有词地说。
金发少女坐在了摇椅上，出发的时间迫在眉睫了，但是她却感觉自己的心里很平静，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也没有紧张。
好像她只不过去别的地方出个差，很快就会回来，然后就得面对这家伙要长颈鹿的无理要求。
“你不带着长颈鹿就不要回家了。”洛兰表示此事绝无商量的余地。
安汶笑了笑。
“好吧好吧，那我回来之后先给你找长颈鹿去。”安汶笑着说，“你就不能喜欢小一点的吗？比方说水豚什么的，我感觉就很不错。”
“大的才有幸福感啊。”洛兰说道，继续加高着他的围栏，然后抬起手遮住眼睛看了看，对自己的工程十分满意。
安汶垂下眼睛，自己今天一时无聊，抽了个签，签文上写着莫问前程，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上签还是个下签。
“我请了个朋友来照顾金鱼。”安汶想起了什么说道，“希望我回家的时候他们还能长命百岁。”
洛兰将另一根木板钉在了围栏上，他抬起头静静地看着这件破旧的屋子，在他们这段时间的努力下，倒也变了样子，也许一直住下去，会变成一个很好的去处吧。
“我打算有空挖个池塘。”洛兰伸出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溪，“然后把你的金鱼都放生了。”
安汶摇了摇手中的扇子，表示你开心就好。
她站了起来，向那个白发青年走了过去，从后面轻轻地抱住了他，她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过了一会，她慢慢地说，“记得按时吃药，保重身体。”
不要我不在了，就作践身体啊。
我会心疼的。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