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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1章泽塔星港初交锋掠夺者夜袭货船(第1/2页)
泽塔星系的主星港比毕克定想象中寒酸。
他以为能盛产高纯度能量晶体的星际文明怎么着也得有点排面，结果飞船一进港区，舷窗外头就是个灰扑扑的巨大金属平台，上头密密麻麻停着各种船，大小不一，新旧参差，有几艘的船壳上还打着补丁。港务塔台是个锈迹斑斑的圆筒子，信号灯闪得跟快断气似的。
“这地方看着像地球三线城市的汽修厂。”毕克定评价道。
笑媚娟趴在舷窗上往外看，头也不回：“你懂什么。泽塔人的审美就这样，能用的东西绝不换新的，省下来的钱全砸在技术研发上。你看港区西面那排厂房，外墙都锈穿了，可里头是他们的晶体精炼车间，全星际最先进的设备就在那破铁皮底下。”
毕克定挑了下眉：“你什么时候做的功课？”
“昨晚你睡了我还在看卷轴给的资料。”笑媚娟回头冲他一笑，眼底有两道淡淡的青，“泽塔人谈生意有三条铁律——第一，不跟穿得太花哨的人做生意，觉得不踏实。第二，谈判桌上必须吃东西，不吃就是看不起主人。第三，签完合同当场付定金，磨磨唧唧的下回不找你。”
毕克定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银灰色紧身制服——袖口绣着星图，腰封锃亮，胸口还嵌着辅助终端，怎么看都跟“踏实”俩字不沾边。他扭头就往舱里走：“我去换件素的。”
笑媚娟在他身后喊：“换那件灰扑扑的粗布工装！我提前给你塞行李了！”
五分钟后毕克定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粗布工装出现在登船舷梯口，笑媚娟上下打量一眼，满意地点了头。她自己穿了件深棕色的短襟夹袄，头发拿根木簪子绾着，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件金饰，看着比地球上的乡镇女企业家还朴素。
泽塔商会派来迎接的是个矮胖的泽塔人，名字叫格鲁特，皮肤灰绿色，脑袋光溜，下巴上挂着两绺细长的触须，说话的时候触须一翘一翘的。他看见毕克定和笑媚娟这身打扮，触须明显往上翘了翘——卷轴在耳机里小声翻译：“对方表示满意，认为你们看着像正经做生意的。”
格鲁特把他们引到港区西面一间厂房里，铁皮门一推开，里头倒是别有洞天。地面铺着暗红色的软垫，中间一张巨大的矮桌，桌上已经摆满了盘子碗碟。泽塔人的餐食长得不太好看，大部分是糊状的，颜色介于灰绿和土黄之间，但闻着有股奇特的焦香。
“坐，坐。”格鲁特盘腿往软垫上一坐，伸手就抓了块糊糊往嘴里塞，“边吃边谈。”
毕克定和笑媚娟对看了一眼，各自落座。笑媚娟动作自然地伸手捏了块烤饼——满桌子唯一能看出形状的东西——蘸着糊糊往嘴里送，嚼了两口眼睛亮了：“这是用晶体粉末调的酱？”
格鲁特乐了：“你懂行！这是能量晶体的副产物，精炼之后剩下的渣子磨成粉，掺上我们本地的一种香草，烤出来的酱。别看不起眼，吃一口顶地球上一顿饭的热量。”
笑媚娟又掰了块饼蘸酱，边吃边冲毕克定使眼色。毕克定硬着头皮也抓了块饼，蘸了酱往嘴里塞。味道意外地不错，像咸蛋黄掺了焦糖，还有点坚果的香气。他连吃了三块，格鲁特看得触须直晃：“好！地球人实在，不装假！”
吃了个半饱，生意才正式开谈。格鲁特把他们的来意听了一遍，沉吟了一会儿，触须垂下来搭在肩膀上：“五吨高纯度能量晶体，对泽塔来说不算大单，但你们要的量我们拿得出来。问题不在货，在路。”
“掠星域？”毕克定问。
格鲁特点头：“你们地球的运输船吨位小，皮薄，跑掠星域跟送菜没区别。上周有家猎户座的商队，十二艘货船被劫了八艘，连船带货全没了。掠夺者最近换了新头领，叫‘铁爪’，专门盯着星际贸易线抢。你们这趟要硬闯，我不拦着，但货出了港区我就不负责了。”
笑媚娟搁下手里的饼：“格鲁特先生，如果我们能保证航路安全呢？”
格鲁特抬头看她：“怎么保证？”
“我们有八艘护卫舰随行。”笑媚娟从怀里摸出卷轴打印的舰队配置表递过去，“护盾级别、火力配置、紧急跃迁装置全列在上头。另外——”她顿了顿，“我们想跟泽塔签一份长期供货协议，第一批五吨是试水，如果走通了，往后每月至少二十吨。你们泽塔的晶体在地球市场是硬通货，我们有多少卖多少。”
格鲁特接过配置表看了半天，触须慢慢翘起来了。他把表往桌上一拍：“二十吨这个数，能做。但你们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帮我们打掉铁爪。”
毕克定端着水杯的手一顿：“打掉？”
“铁爪那伙人最近不光抢商队，还开始骚扰我们泽塔的外围采矿站。”格鲁特的触须绷直了，“上个月他们劫了一艘泽塔的晶体运输船，杀了我们六个矿工。泽塔的武装力量守家还行，出海作战能力不行。你们有八艘护卫舰，火力够用。只要你们肯出手打掉铁爪的老巢，以后泽塔的晶体只供你们地球一家。”
笑媚娟看了毕克定一眼。毕克定把水杯放下，问格鲁特：“铁爪的老巢在哪？兵力配置什么样？”
格鲁特在桌上比划了一番——铁爪的老巢在掠星域中心的一颗小行星上，常驻兵力大概三十艘大小船只，其中真正能打的主力舰也就五六艘，剩下的都是改装货船加装武器的杂牌军。火力不算猛，但胜在地形熟、跑得快，打了就跑，很难围歼。
“他们最近劫完泽塔的船之后往哪个方向跑了？”笑媚娟忽然问。
格鲁特想了想：“北边，靠近织女星域那个方向。”
毕克定和笑媚娟又对了个眼神。织女星域——星际联盟总部所在。铁爪跟那边有关系？还是单纯巧合？
笑媚娟把饼往盘子里一搁，拍了拍手上的渣：“格鲁特先生，这仗我们接了。不过得换个打法——我们不跟他正面硬碰硬，我们给他下个套。”
“下套？”
“对。你们泽塔不是每月初都有运输船从外围采矿站往主星运晶体吗？这个月的船期往后推五天，我们派一艘护卫舰冒充货船单独走一趟，就装小半船次品晶体。铁爪的人看到有肉吃，肯定出来抢。等他咬钩了，我们其余七艘护卫舰从两边包抄，切断他回老巢的路，逼他往北跑。北边我们提前设好伏击圈，在那里把他围死。”
格鲁特听完，两条触须拧成了麻花，好半天才松开：“你们地球人打仗这么阴的？”
笑媚娟笑眯眯地又掰了块饼：“这不叫阴，这叫战术。你就说干不干吧。”
格鲁特抓起水杯跟笑媚娟碰了一下：“干！打掉铁爪，我把晶体的长期供货价再给你们降半成！”
从泽塔港区出来，笑媚娟一上飞船就瘫在驾驶座上揉肚子：“撑死我了。那糊糊酱热量也太高了，我感觉胃里像塞了块砖头。”
毕克定递了杯热水过去：“你刚才在谈判桌上吃得不挺欢实？”
“那是礼节！礼节懂不懂？泽塔人就看这个。”笑媚娟灌了口水，揉着胃说，“而且我是真觉得那酱好吃，回头让厨师长研究研究配方，看能不能在地球复刻。”
卷轴的声音适时飘过来：“已记录。建议采购泽塔香草种子回地球试种，初步分析该香草适应地球气候的概率为百分之七十三。”
毕克定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星图调出来：“行了说正事。下套的事你有多大把握？”
“伏击圈是好设的，难点在引铁爪上钩。”笑媚娟坐直了，指了指星图上掠星域的位置，“咱们那艘冒充货船的护卫舰得装得像——船壳得故意弄旧，速度得压下来，最好再加两处‘战损’的假痕迹。铁爪的人不傻，太新的船他们反而不敢碰。”
“这个好办。”毕克定说，“让后勤把三号护卫舰的外壳喷一层做旧涂层，再拆两个非核心的武器位装个假炮管，看着像货船改的武装船就行。速度压到货船标准，通讯保持静默，等他咬钩了再发信号。”
“还有，”笑媚娟补充，“得让泽塔那边配合演戏。格鲁特说这月的船期往后推五天，这五天里他们得故意在港区散出‘运输船要延迟’的风声，让铁爪的探子以为泽塔怕了，不敢按原计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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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克定点着头记在终端上，忽然想起什么：“铁爪往北跑的话，伏击圈设在哪儿？”
笑媚娟把星图放大，指着一片碎石带：“这儿。掠星域北边的‘钉刺碎石带’，航道窄，大船掉头难，正好堵他。咱们七艘护卫舰提前两天埋伏在碎石带两侧，等他钻进来就把两头一堵，瓮中捉鳖。”
毕克定看了半天星图，忽然笑了：“你这套计划跟谁学的？”
“跟你啊。”笑媚娟理直气壮，“你当初在国内收拾那个老牌家族企业的时候不就用的这招？先示弱，再设套，最后围歼。我不过是把战场从商场搬到了星际。”
毕克定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去年的事——他收拾南方那个百年家族的时候，确实是先放了几个假消息让对方以为他资金链要断了，等对方倾巢而出抢市场的时候反手断了对方的供应链，又联合几家银行同时抽贷，把对方逼得跪地求饶。那时候笑媚娟还在跟他唱反调，天天在报纸上写文章骂他“资本野蛮人”。没想到她骂归骂，招数全学会了。
“笑媚娟。”
“嗯？”
“你以后别在报纸上骂我了行不行？”
“看心情。”笑媚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了，我回舱改作战方案去。明天跟舰队开个作战会，把各舰的任务分下去。你负责联系格鲁特，让他把运输船延迟的消息放出去。”
接下来三天，舰队按计划行事。三号护卫舰喷了做旧涂层，拆了两个炮位换上假炮管，慢悠悠地从泽塔外围采矿站出发，船壳上还故意弄了两道假战损，看着跟跑了二十年运输的老破船似的。其余七艘护卫舰分两批潜入钉刺碎石带，一左一右埋伏在航道两侧，所有通讯静默，连引擎都关了，就靠被动传感器监视航道。
毕克定和笑媚娟待在旗舰舰桥里等消息。第一天没动静，第二天也没动静。笑媚娟表面稳如老狗，实际上把作战方案翻来覆去改了八遍，连伏击圈里每艘船的开火次序都标注了三种备选方案。毕克定看她坐不住，给她塞了包地球带来的瓜子，她嗑了半包才消停。
第三天傍晚，三号舰发回加密信号：“发现不明船只，数量十二，航速中等，正从三点钟方向逼近。”
毕克定和笑媚娟同时扑到战术台前。屏幕上十二个光点从航道东侧冒出来，呈扇形散开，明显是包抄阵型。
“铁爪的人。”笑媚娟抓起通讯器，“各舰注意，目标出现，按计划保持静默。三号舰开始加速，往伏击圈方向引。”
三号舰收到指令，引擎喷出蓝光，船身开始加速。那十二艘不明船只见状立刻收拢阵型追了上来，速度明显比三号舰快出一截。卷轴在屏幕上标出双方航速对比：“三号舰最高航速百分之七十八，追击船只平均航速百分之八十五。预计十七分钟后追上。”
“十七分钟够跑进伏击圈了。”笑媚娟咬着瓜子壳盯着屏幕，“三号舰再压一压速度，别跑太快，让他们觉得能追上。”
三号舰又把速度降了一截。追击的十二艘船果然兴奋起来，有几艘冲得太靠前，阵型拉成了长条。等他们全部钻进钉刺碎石带航道的时候，笑媚娟一声令下：“封口！”
两侧七艘护卫舰同时点火，从碎石带后面蹿出来，把航道前后两头一堵。铁爪的船队发现中计，慌忙掉头想撤，可碎石带航道窄，十二艘船挤成一团，掉头的跟没掉头的撞在一块儿，当场有两艘船撞在一起冒了黑烟。
“打！”笑媚娟站在舰桥里喊，“瞄准引擎打！别打船壳，回头修修还能卖废铁！”
七艘护卫舰火力全开，激光炮精准地削掉铁爪船只的引擎喷口，十二艘船没跑掉一艘。毕克定在旁边看着屏幕，心想这女人是真狠，打完仗连废铁卖多少钱都算好了。
战斗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铁爪的十二艘船全瘫在航道里，船壳完好，引擎全灭。笑媚娟让三号舰靠过去受降，铁爪的人举着白布从船舱里出来，一个个垂头丧气。
“铁爪本人呢？”笑媚娟问俘虏。
一个满脸横肉的掠夺者小头目指了指航道北边：“老大没来。他带主力在碎石带北口外面等着接应呢，听见里头打起来了，估计已经跑了。”
毕克定和笑媚娟同时看向星图。碎石带北口外面——正是他们预设的第二道伏击圈。可那边只放了一艘护卫舰当诱饵，打主力不够。
“卷轴，铁爪主力多少人？”毕克定抓起通讯器。
“根据热源探测，碎石带北口外围有十八艘船只正在加速逃离。其中至少三艘是主力战舰级别。”
笑媚娟骂了一句：“这老小子跑得倒快。”她扭头看毕克定，“追不追？”
毕克定盯着星图看了三秒：“追。但别追太深，出了碎石带就收。铁爪这回丢了十二艘船，元气大伤，短时间不敢再出来抢。咱先把俘虏和船带回去，让格鲁特高兴高兴。铁爪的老巢回头再收拾。”
笑媚娟点头，下令收兵。七艘护卫舰押着十二艘瘫痪的掠夺者船只返航，俘虏们被塞进货舱里蹲着，一人发了块压缩饼干。
回泽塔主星港的路上，格鲁特发来通讯，触须都快翘上天了：“十二艘！一艘没跑掉！好家伙你们地球人打仗真有一套！定金我给你们打过去了，另外多送三吨晶体当彩头！铁爪那边我们泽塔的探子盯着呢，他跑回老巢之后关着门没出来，估计在骂娘。”
笑媚娟在通讯屏幕前笑得前仰后合，挂了通讯之后转头看毕克定：“听见没？铁爪在骂娘呢。”
毕克定靠在椅子上嗑瓜子：“让他骂。骂完了咱再收拾他。”他把瓜子壳往垃圾桶一弹，“不过有件事得查——铁爪跑的方向是织女星域。他跟星际联盟那边有没有勾连，得摸清楚。”
笑媚娟收了笑，正色道：“你是说，铁爪可能是那个神秘大佬养的狗？”
“不排除。”毕克定把星图切到织女星域界面，“咱们这趟去联盟总部，明面上是面签贸易许可证，暗地里要查两件事——铁爪跟联盟内部谁有联系，还有那个神秘大佬在联盟的代理人到底是谁。”
笑媚娟把作战方案收起来，从抽屉里摸出两包瓜子，一包扔给毕克定，一包自己拆开：“行，那到了织女星再说。现在先吃瓜子歇会儿——我刚才指挥打仗嗓子都喊哑了。”
毕克定接过瓜子，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格鲁特那糊糊酱的配方你要到了吗？”
“要到了。厨师长已经在厨房试做了。”
“味道怎么样？”
笑媚娟嗑着瓜子含糊道：“比泽塔人做的差点意思，他没用晶体粉末。”
“……晶体粉末能吃吗？”
“格鲁特说能吃，那就是能吃。回头我让卷轴分析一下成分，看看有没有毒。”
卷轴在耳机里咳嗽了一声：“已分析完毕。泽塔晶体粉末的主要成分与地球食盐接近，微量矿物质对人体有益。可以食用。”
毕克定松了口气。笑媚娟得意地一扬下巴：“你看，我说能吃吧。”
两人窝在舰桥里嗑着瓜子，舷窗外头泽塔星系的主星港越来越近，格鲁特已经安排人在港区摆了庆功宴。毕克定看着笑媚娟嗑瓜子嗑得一嘴黑皮的样子，忽然觉得这趟星际出差虽然累，但比在国内跟那帮老狐狸勾心斗角舒坦多了——至少打完仗还能嗑瓜子。
“毕克定。”
“嗯？”
“你说铁爪会不会也在嗑瓜子？”
“他嗑什么瓜子，他估计在砸杯子。”
“可惜了，砸杯子哪有嗑瓜子舒坦。”
两人对着傻笑了一阵。卷轴在耳机里默默记了一笔：“用户毕克定与用户笑媚娟今日发出无意义笑声共计七次，较昨日增加两次。分析结论：星际商路初通之后，用户心理压力指数下降约百分之十五。建议维持当前工作节奏。”
毕克定要是听见了准得骂卷轴多管闲事，但他这会儿正忙着跟笑媚娟抢最后一颗瓜子，没空搭理它。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