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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洛云舒应了一声，微微闭上眼睛。
裴行渊又抱了洛云舒一会儿，随后，他起身，再次道：“云舒，你接着睡。不要送我，我……见不得离别的场面。”
“嗯。”洛云舒睁开眼睛，看着裴行渊一点一点离开她的视线。
裴行渊走了，在正月十五的下午抵达京城。
洛云舒接到飞鹰传书的时候，正是正月十六。
这一日，是她五年前诞下小启宸的日子，是他的生辰。
收好裴行渊命人送来的飞鹰传书，洛云舒问小启宸：“宸儿，你想要什么生辰礼物？”
“娘亲，我什么都不要。”说着，小启宸走上前，抱住了洛云舒。
他开口，微微带着哭腔：“娘亲，生我的那日，您一定很疼吧？”
回想当时当日的场景，洛云舒仍觉得不寒而栗。
的确，当时她很疼，是她平生所经历的最为疼痛的事。
但现在，她微微一笑，握住小启宸的手：“疼是肯定疼的，但是，那一日于我而言，幸福大于疼痛。因为，我把你带到了这个世界上。从那以后，你我母子，血脉相连。”
“娘亲。”小启宸倏然落泪，钻进洛云舒的怀里。
洛云舒抱紧了他，眼角微湿。
洛云舒在春城又待了一个月，在二月的时候，她启程往北走。
大地之上已经见了绿意，一派生机盎然。
洛云舒一路走走停停，带小启宸在田间地头行走，看老者在地里辛勤地春耕，也带着他走在热闹的街市，看人群熙熙攘攘。
各地的风俗各不相同。
洛云舒带他见识了民生凋敝，也带他见识了富人的一掷千金，当权者的颐指气使，这人生百态，洛云舒带他一一看过。
等洛云舒最终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四月末了。
洛云舒带着小启宸，直接回了原先住的庄子。
远远地看到庄子的大门，小启宸很兴奋：“娘亲，父皇一定在等着我们了。”
洛云舒含笑不语，却也认定，裴行渊一定在这里等着他们了。
然而，大门打开的瞬间，里面并没有人。
旁边的管事很殷勤：“夫人，您里面请。”
小启宸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这个称呼。
洛云舒握了握他的手，轻声道：“宸儿，我们进去。”
庄子里的人，待她一如既往的恭敬。
多日来，洛云舒已经教会小启宸喜怒不形于色。
故而，一直等到了房间里，小启宸才出口问道：“娘亲，父皇为何没在这里等咱们？”
“兴许父皇在忙着呢，不得空。他是皇帝，每天要处理很多政务。”
“哦。”小启宸自言自语，“那我懂了。不过，他白天不来，晚上肯定是会来的，我等他。”
小启宸很兴奋。
晚上的时候，庄子里的人备好了饭菜，是各色时蔬，很是清雅。
小启宸一直看着外面，吃得不多。
他一个劲儿地问：“娘亲，父皇为何还不来？”
洛云舒笑了笑：“他兴许是被政务绊住了脚。又或许，他还没得到我们回来的消息。不着急的。”
小启宸这才稳住，走过来靠在洛云舒身边。
洛云舒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宸儿乖。”
吃过饭，小启宸又撑了一会儿，直到眼睛彻底睁不开，他才歪倒在床上，睡着了。
洛云舒给他盖上被子，唇角的笑意倏然一收。
实际上，她心里很清楚。
她和小启宸回来的消息，裴行渊必定很早就知道了。
因为，跟在她身边的人有好些个都是他安排的。
她回来，他一定早早地就得到了消息。
但是，他没有来。
白天没有来或许还在情理之中，但是这个时候还没有来，就有些反常了。
见小启宸睡熟之后，洛云舒走了出去。
在这样远离喧嚣的庄子里，入了夜格外寂静。
洛云舒在院子里随意走着，这时，后墙根儿处传来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是两个丫鬟的声音。
“这屋里的灯这会儿还没熄，应该是等着那位爷来呢。”
“那是肯定的。不过，那位爷今晚注定是不会来的，她铁定是要白等的。”
……
之后，那二人传来嘲讽的笑声，格外刺耳。
知意顿时就急了，她立刻上前去。
洛云舒伸手拉住她。
知意急了：“姐姐，让我去撕烂她们的嘴！”
“为何要撕烂他们的嘴？”洛云舒问。
“他们搬弄是非，就该受到惩罚。”
“如果她们说的，压根儿就是实话呢？”
知意震惊：“这、这不可能的。陛下对您……”
洛云舒抬手制止她的话，摇了摇头：“知意，不要对任何人抱有过高的期待。如今即便是没有陛下，我仍然可以过得很好。而且，若他理亏在先，或许我可以借机跟他谈条件，带走宸儿。”
她不信任何人。
只信自己。
即便失去了裴行渊的爱意，她仍有立足之地。
所以，洛云舒不慌。
她很快回去，抱着小启宸入眠。
隔日一早，小启宸的失望彻底写在了脸上。
洛云舒哄了他几句，他才去后院骑马。
他的小马驹长大了些，他也长高了些，如今一人一马适应得很好。
洛云舒目送小启宸走远，这才招手叫过知意，吩咐道：“知意，你进京城一趟，去问问灵雀，最近可曾得到什么消息。”
她认定，在她不在的时候，京城一定发生了一些事。
“是。”知意心急如焚，立刻就去了。
洛云舒回了房间，随手拿起一本书在看。
这些年她四处游历，从各处搜罗了一些很有趣的书，有志怪类的，有游记类的，也有一些读书人视角奇特的注解，但凡是她觉得有趣的，一一都买了来。
这些书放在这个时候读，很有趣味。
洛云舒很喜欢。
她一掀开手里的书，立刻就入了迷。
等她把一本书看完，将书合上放下的时候，她才恍然惊觉，一个时辰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但，知意还没回来。
洛云舒没有多想什么，又拿起另外一本书。
这是一本在江南买来的话本子，说是一个书生在夜读的时候遇到一个砚台精化作的女子的故事。
洛云舒读得正入神的时候听到了脚步声，她抬头望去，看到知意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