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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洛云舒听见了脚步声。
很快，她被裴行渊抱住。
洛云舒环住他的腰，哭得愈发肆意。
她离开的这五年，同样也伤害了小启宸。
小启宸的成长，她整整缺失了四年的时光。
她本该陪伴在小启宸身边，看着他长出第一颗牙，看着他第一次翻身，看着他第一次站起来，迈出人生的第一步……
可这些小启宸成长中的点点滴滴，她统统都缺失了。
这缺失，永远也不可弥补。
在裴行渊的怀抱里，洛云舒哭了个痛快。
直到她哭完，裴行渊才问起事情的原委。
听洛云舒抽抽搭搭地说完，裴行渊一脸自责：“云舒，这件事是我的错。是我没能察觉到父皇的心思，以至于让你们母子分离多年。”
洛云舒摇摇头。
她心里很清楚，这件事不是裴行渊的错。
更何况，裴行渊当时身在战火弥漫的北疆，他顾不上这些事。
“阿渊，这件事没有对错，只是立场不同。我只是想到宸儿刚才所说的话，一时情绪难以控制罢了。现在，哭过了就好了。”
裴行渊微微沉默。
世上最让人气恼的就是这样的事情，明明有人受到了伤害，却又不能去斥责始作俑者。
这让人憋屈。
情绪平复之后，洛云舒就要叫知意进来。
“做什么？”裴行渊问。
“找针线、布料、剪刀，总之，晚上我先把料子裁出来。”
裴行渊哭笑不得：“云舒，现在夜已经深了。你确定要现在做？”
“对，就现在做。我白天睡得多，不困。”
“不行。”裴行渊无赖地抱住洛云舒的腰，“你现在还在坐月子，按理说是不能动针线的。就算是你实在想动，也得等到明天。不然月子里若是伤了眼睛，以后年纪大了会看不清东西。”
“不行，我现在就要做。”
裴行渊耐心道：“要不这样吧？我把之前你给宸儿做的衣服统统拿过来，你先回忆回忆怎么做。”
洛云舒想了想，让步了：“好。”
虽然做那些衣服的时候她心情悲凉，但如今这些衣服已经被宸儿穿过，自然也就有了别样的意义。
既然晚上动不得针线，看看以前做的衣服也是可以的。
毕竟，她已经很久不动针线了。
很快，两个大箱子抬到了洛云舒面前。
但，箱子打开之后，洛云舒疑惑地看了裴行渊一眼：“抬错了吧？”
“没有。就是这些。”说着，裴行渊忍俊不禁。
洛云舒不信，随手拿起一件，晃了晃那七零八落的布片，重申道：“阿渊，当时我做好的衣服都是一件一件的。”
做衣服的时候，她倾注了很大的心血，一针一线皆是她亲手所缝，不曾假手于人。
“要不，你再仔细看看呢。”裴行渊提议。
洛云舒不解其意，但是，她很听劝，又低头看了看箱子里的衣服。
之后，洛云舒的眉就皱了起来。
她记得，当年她缝衣服的时候用的就是这样的布料，用的线也相差无几。
而且，衣服上七零八落的布片若是贴合在一起，倒是像极了她当年缝制的衣服。
洛云舒在箱子里又翻找了一会儿，随后，她便笑了：“宸儿小时候这么淘气吗？居然穿破了这么多衣服。”
现在小启宸很沉稳，完全不像是小时候能穿坏这么多衣服的样子。
裴行渊笑着摇头：“不，宸儿小时候很老实，一点儿都不淘气。”
“这怎么可能？好好的衣服穿成这个样子，你还说他不淘气？男孩子嘛，淘气又不是缺点。”
“宸儿小时候真的不淘气。”裴行渊特意又提了一句。
洛云舒笑笑：“阿渊，你真没必要拿这件事诳我。宸儿就算是再怎么淘气，那也是我的孩子。”
她是不会嫌弃什么的。
就算是宸儿把她做的衣服全都穿坏了，她也不介意。
裴行渊不说话，只看着洛云舒，一个劲儿地笑着。
洛云舒瞪他一眼：“你笑什么？”
裴行渊到底是没忍住，再次说道：“云舒，宸儿小时候真的不淘气。”
“你为何一直在强调这个？”洛云舒一脸疑惑，“这些衣服穿成这个样子，不是宸儿淘气，难道还能是我做的衣服不够结实吗？”
话音落下，洛云舒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她又拿起箱子里的衣服看了看，这一看，她的脸就红了。
从布片缝在一起的地方来看，她做衣服时的针脚的确是不够细密。
她轻咬下唇，偷眼看向裴行渊。
见裴行渊笑着，洛云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所以，不是宸儿淘气，就是她做的衣服不结实。
“可能……可能是我当初做的时候太心急了。”洛云舒强行挽尊。
“是有这个可能。”裴行渊点点头，认真附和着。
“我……我那时候担心你的安危，做衣服的时候自然也就不怎么专心。还有就是，就是……孕期不适……”
说着说着，洛云舒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好吧，就是她不善此道。
裴行渊笑着抱住她：“云舒，人不必处处都要强的。”
洛云舒气恼坏了，在他背上捶了一下：“所以，你大晚上让我看这些衣服，就是想让我知难而退？”
“不是知难而退，是想让你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但是同时也有自己不擅长的东西。所以，不用为难自己。”
裴行渊的道理说得一板一眼的。
洛云舒更气了：“所以，你就是觉得我不会做衣服？”
“不是，是……”
裴行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洛云舒强行打断：“是什么？你说快些！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裴行渊松开洛云舒，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轻声笑道：“云舒，你发火的样子很可爱。”
洛云舒瞪他一眼，故意笑了：“是吗？阿渊，你说这样好不好？我也给你做件衣服，然后你穿着我做的衣服去上朝，怎么样？”
笑容，一点一点从裴行渊脸上消失，进而转移到了洛云舒的脸上。
洛云舒得意极了：“就这么办。”
谁让他笑话她的？
这就是惩罚。
裴行渊却笑了：“好。”
“好？”洛云舒不信他真的这么以为，她抖了抖手里那已经不能称之为衣服的布片，“你可看好了？我做的衣服不结实。你敢穿？”
“我敢。”
“你若是穿了，到时候衣服在朝臣面前崩开，你这个皇帝的脸往哪儿放？”
那个画面，洛云舒简直不敢想。
裴行渊却在这时候往洛云舒跟前凑了凑，笑容轻佻，意味深长：“这衣服若是做好了，我啊，只在你跟前这么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