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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洛云舒顿了顿：“当然，这也要问过清歌的意思。”
顾清歌是个坦荡的女子，她之前之所以不同意，就是不想从此以后过躲躲藏藏的生活。
故而，洛云舒给出了这样的提议。
老肃王妃震惊不已：“娘娘，此举是否太过惊世骇俗？”
“是。”
这件事的确是惊世骇俗。
至少在之前从未有过。
“此事发生之后，朝臣会说您善妒，容不下人。”老肃王妃担忧道。
“是。可这世间的事，总不能觉得麻烦就不去做。回去之后，就这么跟清歌说。若她愿意，让她进宫来见本宫，本宫再与她商议细节。”
老肃王妃还是有些缓不过神来：“娘娘，这么折腾一番，只是为了让清歌能够不躲不藏地活下去。这、值得吗？”
“不值得吗？”洛云舒反问。
如果不这样做，顾清歌就要离开原有的生活环境，从此隐姓埋名，不能再以真面目示人。
如果她做错了事，这样还有情可原。
可自始至终，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当初进宫，并非出自于她的本意，只是迫于形势。
既然如此，这件事就算不得是她的错。
既然没错，就不该因此而承担罪责。
这是洛云舒的想法。
但，这件事不单单是为了顾清歌一个人。
最终离开的时候，老肃王妃先走一步，阮清辞留下来，看着洛云舒问道：“云舒，你想做什么？”
洛云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清辞，还记得我们之前说过的吗？坐上更高的位置，才能做出最大的改变。”
“怎会不记得？”说着，阮清辞眼眶微红。
当初海云澜出事后，他们在一起闲谈律法对女子的不公，当时他们一致认为，只有拥有足够的权力和能力，才能做出最大的改变。
如今，海云澜的济困所开遍大齐各地，阮清辞是肃王妃，而洛云舒已经是皇后了。
今时不同往日。
这一刻，洛云舒微微笑着：“既然如此，那些该做的事，就要开始做了。律法的改变并非一蹴而就，在此之前，需要造势，需得让天下人看到女子的存在，知晓她们的付出，也知晓她们的不易。此次或许会失败，但绝不是终结。”
只要坚定目标，为此努力下去，终有拨开云雾见青天的那一日。
她们或许不会成功，但是，她们还有她们的孩子，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阮清辞振奋不已：“此事，算我一个！”
赞誉也好，诋毁也罢，她要和洛云舒站在一处。
“不。”洛云舒微微摇头，“此事我先出头，后续会需要你。”
“不行！”阮清辞急了。
“清辞，你糊涂了不是？哪有人一开始就把所有底牌显露出来的？你先不冒头，就可以帮我探听到最真实的声音。”
阮清辞瞬间明白了洛云舒的意思。
她又有些担心：“此举是否会给陛下惹来非议？”
“会。此事我会同他说。但说到底，这件事无关朝政，只是皇家的私事。”
阮清辞想说，皇家无私事，但她怕扫了洛云舒的兴，最终也没说出口。
她心里明白，她能想到的，洛云舒也能考虑到。
的确，洛云舒想到了。
晚上的时候，洛云舒和裴行渊躺在床上闲聊。
洛云舒主动提起了此事，她说，想让顾清歌光明正大地从宫里脱离出去。
裴行渊笑了笑：“后宫诸事都是你在管，你做主就是。”
“可以预见，此事会为你惹来非议。”
说到底，在世人眼里，顾清歌已经是裴行渊的女人了。
至于裴行渊有没有宠幸过她，没人会关心。
自古以来，规矩便是如此。
“无妨。最近我在处理一桩要紧事，遇到不少阻力。你这件事闹出来，会分散朝臣的注意力，反而对我有好处。只是，朝臣会从此事入手，抨击你善妒。”
善妒是大罪，这是写进了七出之条的。
此事一出，或许会有人提议废后。
“抨击几句而已，我受得住。”
裴行渊有点担心：“并非是抨击几句，这件事若是闹起来，朝臣会沸腾。别看这些人是读书人，愤怒的时候，什么污言秽语都说得出来。”
“且让他们闹去。事情闹得越大，影响也就越大，也就会被更多的人知晓。这是好事。”
洛云舒只怕此事闹不起来。
她也不怕会惹来非议。
见洛云舒不为此事焦虑，裴行渊也就放心了。
不过，他也打算做点什么。
第二日，顾清歌来了。
她穿着寻常的衣服，头上带着兜帽，眼神闪亮，清透，含着隐隐的兴奋：“云舒姐姐！”
她仍用原来的称呼。
洛云舒笑笑：“快过来坐。”
说起来，她也有好些日子没见到顾清歌了。
和上次见面相比，顾清歌黑了些，但是整个人瞧着却更有精神了。
顾清歌在洛云舒身边坐下，仍是很兴奋的样子：“云舒姐姐，我前段时间跟着师父出去布施了，见了好多人，也见识了好多事。”
洛云舒认真地听她说，嘴角含笑。
最后，顾清歌终于入了正题：“我母亲跟我说了，云舒姐姐，你打算怎么做？”
“没什么策略，直接公布。”
“直接来？”顾清歌惊呆了。
之前从未有过这样的事，她还以为要做一番铺垫，没想到竟是直接来。
“是，直接做，如同这件事原本就合乎规矩一般。本宫会发一道恩旨，许你归家。”
“然后我便直接从宫里出去，回家？”
“是。没有花里胡哨的计谋，就直接来。”
顾清歌很快就明白过来，洛云舒这是想探探世人对这件事的容忍度。
“可，此事定会引来风波。”
“是，此事会有风波。所以，本宫也想问问你，是否愿意？”
到时候，顾清歌也会处于风浪之中。
她们俩，一个都躲不过。
“云舒姐姐，我愿意的！”顾清歌跃跃欲试。
她不怕什么。
也隐隐约约知道洛云舒想做什么。
毫无疑问，在这件事上，洛云舒面临的压力会比她的更大。
既然洛云舒不怕，那她就没什么好怕的。
几句话，二人就达成了共识。
最后，洛云舒又提起了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