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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赵太后以手遮面，神色讪然：“是哀家失言了。”
“母后，您这话就言重了。但凡是听说这样的事情，被气到是必然的。谁生气的时候不会说几句不过心的话呢？”
“哀家的确是被气到了。哀家甚至想下懿旨申饬那何夫人。”
“母后圣明。”
先前明曦长公主才刚在学院说过，说学院之中，只论能力，不分嫡庶。
转头何家就闹出了这样的事情，分明是不把庶女当人。
当然，地位有尊卑。
但，无论是尊还是卑，最起码要有仁善之心。
更何况，明曦长公主先前才说过那样的话，那何夫人如此做，打的是明曦长公主的脸。
同为皇家人，赵太后下懿旨申饬何夫人，也是理所应当的。
此事，就这么定下了。
从慈宁宫回到翊坤宫后，洛云舒意外地发现明曦长公主在等她。
洛云舒喜出望外：“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明曦长公主开门见山：“何家那档子事，我听说了。”
“我刚从母后那里回来，她已经打算下懿旨申饬何夫人。”
“啊？”明曦长公主很是意外，“这次母后竟然动了这么大的怒？”
要知道，赵太后向来和善，自从她入宫做皇后以来，从来没有当众批评过任何人。
更别提专门下懿旨申饬了。
下懿旨申饬，此事就会变得人尽皆知，到时候，无论是对何夫人还是何大人来说，在名声上都是很大的损失。
往深了说，此后何夫人在夫人圈里会被人看不起，别人家办宴会也绝不会再邀请她，甚至，何家的女儿都会嫁不出去，也无人愿意嫁给何家的男儿为妻。
对于何大人而言，则是升迁无望，更有可能连现在的官职都保不住。
总之，下旨申饬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所以，明曦长公主才会这样惊讶。
“是，母后许是在为你撑腰。毕竟，你前脚才说过那样的话，何夫人却这样对待何清蕊，分明是在打你的脸。”
“母后竟是在为了我出头？”
“兴许。”
洛云舒的话，说得模棱两可。
明曦长公主脸上有动容之色，连语气都雀跃了几分：“嫂嫂，我还以为母后会斥责我。毕竟，她一向是最讲规矩的。”
最讲规矩的人，却为她破了例，还要专门下申饬的旨意。
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事情。
洛云舒看破不说破，只点了点头：“母后这一次的确是动了怒。”
明曦长公主连连点头，又拉着洛云舒问起何清蕊的伤势。
听洛云舒说完，明曦长公主一脸惋惜：“何清蕊在棋艺上很有悟性。现在没了一根手指，也不知她会如何想。”
“所以我让她暂时住在县主府，疏影会劝她的。”
“嫂嫂，还是你思虑周到。”
“何清蕊的生母和她那父亲都是拎不清的，这何家，她以后怕是回不去了。”
明曦长公主一脸无所谓：“回不去就不回。都被断了一根手指，她应该也不想再回何家了吧。”
“不好说。不是每个人都有壮士断腕的勇气。”
“啊？她要是还想回何家，母后这道懿旨岂不是帮了倒忙？”
懿旨一下，何家的人或许会因此怨恨何清蕊。
这样一来，她就再也没办法回到何家了。
听明曦长公主说完，洛云舒亦是神色凝重。
明曦长公主试探着问道：“嫂嫂，你说我要不要去求求母后，请她收回成命？我不怕麻烦，我可以亲自去一趟何府，当面骂那何夫人一顿，管保让她以后不敢造次！”
“这样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方才母后甚是生气，也不知这懿旨发出去没有。”说着，洛云舒一脸难色。
“事不宜迟，我这就去找母后。”
说完，明曦长公主风风火火地走了。
看着她迅速离开的背影，洛云舒松了一口气。
知意看出洛云舒的用意，却很是不解：“娘娘，您为何不自己规劝太后娘娘？”
“知意，做晚辈的，怎好当面反对长辈的决定呢？更何况，太后那会儿正是动怒的时候。”
实则，等平静下来之后，赵太后自己也会意识到，直接下懿旨申饬何夫人，此举纵然解气，可对于身为局中人的何清蕊而言，却把她推到了更艰难的境地。
真正的帮助是让一个人生活得更好，而非让她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
但，即便赵太后意识到了这些，还是需要有个人去请求。
现在，刚好是明曦长公主去当这个请求的人选。
果然，过了两刻钟左右，明曦长公主又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一坐下，她就接连喝了两杯水，喝完之后拍了拍心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幸亏我去的及时，不然母后这道懿旨就发出去了。不过，在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之后，母后总算是收回了成命。”
“是啊，明曦，你又做了一件好事。”
“嫂嫂，你说母后这一次怎会动这么大的怒气？她做皇后、太后这么多年，比这悲惨的事情她见过的也不少，但是还从来没见她这么生气呢。”
“有道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若胆敢损伤自己的身体，便是不孝。何夫人亲手断何清蕊一指，是逼着她不孝。此举实在是恶劣，也难怪母后会如此生气了。”
“你要这么说，也有些道理。”明曦长公主点点头，很是认可洛云舒的话。
不过，她还是不能闲着：“嫂嫂，我这就走了，得去何府走一趟。”
“好，带上人。你若词穷，可向驸马讨教。”
“好！”明曦长公主欢快地应着，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洛云舒不由得一笑。
对比从前，明曦长公主真是大变样。
有事做，有人爱，甚至，她还想用自己的光去照耀别人。
这样真好。
明曦长公主去了何府，又去县主府探望了何清蕊。
这件事是谢枕溪回来复命的时候讲的。
他说得眉飞色舞：“娘娘，您是不知道，镇国长公主真是女中豪杰，把那何夫人一通臭骂不说，还特意去了县主府探望。那何清蕊当时就落了泪，真是解气！”
洛云舒看他一眼，又看他一眼。
谢枕溪一脸疑惑：“娘娘，我脸上有东西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