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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管家抬头看着谢隋珠，脸上的惶惑怎么都无法褪去，只得沉默着。
以往他居高临下俯视的四姑娘，现在他只能仰视了。
四姑娘会问他什么呢？
谢隋珠没有给他什么思考的时间，直接问道：“谢管家，飞凤……是谁给你的？”
说罢，她紧紧盯着谢管家，想从他神情上看出端倪来。
可惜，谢管家脸上只有茫然。
“四姑娘，什么飞凤？这不是驿站中才有的吗？”谢管家哑着嗓音问道，神情不似作伪。
飞凤是可以让马匹吃了变得兴奋激动的植草，这个谢管家当然知道。
他不知道的是，为什么姑娘会提起飞凤，这就是姑娘捉他前来的原因？
谢隋珠扑捉到他眼底的困惑，不禁诧异。
看来，谢管家并不知道飞凤一事？可是那些护院所骑的马匹，服用了大量的飞凤，而且时间还掌控得那么好，这肯定是府中就被喂食过了。
这些马匹又是谢管家负责统筹的，他会不知道这些事情？
谢管家是真的不知！
他颤颤地说道：“姑娘，我……我真的不知道飞凤是怎么回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到最后，他的声调都变了，看起来一副害怕的样子。
谢隋珠半垂着眉眼，淡淡道：“谢管家，你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暄儿差点出事，明显就是有人不想他前去太通书院，这事，谢管家会不知道？
从谢管家进玉句院耀武扬威开始，她就发现了一点：谢管家似乎很肯定暄儿是出了事。
看起来是回府求救，实则是急不可耐来看她笑话。
谢管家从京兆祖宅来到父亲身边才几个月，过去也不曾与娘亲有过什么冲突，但是在娘亲过世之后，谢管家为何处处针对他们姐弟呢？
总有原因的，不可能是因为她和暄儿不受宠。
她笑了一下，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中，这一声轻笑让谢管家紧绷的心弦“琤”地响了一下，神色越发惊惧。
他猛然想起来，自己被悄无声息地掠至此，如今他们还在门口这里说话，直到现在都没有被发现。
那么，就算……他以后永远消失了，别人也不会知道？
不，知道肯定知道，但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瞬间如纸白。
谢隋珠看着谢管家惊惧的样子，正想说什么，忽然听到身后的程不识说道：“呃……谢姑娘，我有个不情之请。”
他一开口，谢隋珠和谢管家都将目光投向了他。——自然，他站在门外，谢管家看不见他的样子，只能听到他的声音。
“谢姑娘，实不相瞒，我曾在幽州大狱里当过一段时间狱卒，略懂一点审讯，不如……”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谢管家惊叫着打断了：“不，不用……我说……我说……”
幽州大狱，这个人曾在幽州大狱当过狱卒，
大德朝，谁不知道幽州大狱？那是关押着大德朝最穷凶恶极的犯人，太祖有诏：“永不赦。
因此，幽州大狱又被叫做永不赦狱，进了幽州大狱，就没有出来的可能。
除非……死！
按理说，既进了幽州大狱的犯人，知道自己永不能出来，是一副浑噩等死状态的，可是实际偏偏相反。
进了幽州大狱的人，无论先前有多穷凶恶极有多嘴硬不招，去到那里都会乖乖听话，将一切都吐出来。
无他，因为幽州大狱的狱卒最擅长刑讯，有无数种手段刑求，却表面却看不出来。
这么一个可怕的地方，却是大德历代帝王都必定带着五品以上官员参观的地方。
正是为了威慑，也是为了警示。
谢管家不是官员，他没有进去过幽州大狱，但是他听说过！
从他的主子谢慎和谢庾口中，听到过许多有关幽州大狱的形容。
只要一想到这四个字，他就头皮发麻。
而四姑娘跟前这个武功高强的人，竟然在幽州大狱当过狱卒，那肯定会无数刑求的手段，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谢隋珠看着谢管家跪趴在地上，身子不断发抖，顿感无法理解。
原来，只要程护卫说这么一句话，谢管家就会怕得这么厉害？
她是知道幽州大狱的，甚至前世还想过自己会不会被关进去，毕竟，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算是穷凶恶极了。
但她并不怕幽州大狱，反正永不可能出来，还有什么比这更加可怕的呢？
不过，现在谢管家这样怕，正好。
“那么，谢管家，你现在可以告诉我知道什么了吗？”
……
半刻钟后，谢隋珠听罢谢管家所吐露的话语，再也难以维持脸上的平静，几乎咬碎了一嘴银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