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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一点都不敢松劲(第1/2页)
王晓亮端着杯子,手指搓了搓杯沿。讲就讲吧,老老实实讲。自己这点破事儿,没什么好添油加醋的。跟范奇山这种人较劲没意义,人家两小时站桩跟玩似的,自己九分钟就散架了。比什么比?
故事寡淡,那就寡淡着来。
“从哪里开始呢?就从中考讲起吧。之前身体都没有发育,脑袋好像也没有发育。”
“我中考考得挺好,上了一中。整个人飘了,觉得自己特能。”
那时候什么心态?觉得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自己就是那个高的。考上一中都是优秀中的优秀,走路带风,亲戚见面都换了称呼,不叫晓亮了,叫“大学生”。
“然后呢,高一第一学期期末考试。”
他停了一下,把茶杯放在桌上。
“全年级倒数。”
试卷发下来的瞬间,脑子嗡的一声,耳朵里全是蜂鸣。周围同学翻卷子的声音、叹气的声音、窃喜的声音,全挤在一块儿,堵得他喘不过气。
“开了家长会。我爸去的。”
他爸回来那天晚上,一句话没说。坐在客厅不说话,就是叹气。他妈在厨房洗碗,碗碟碰撞的声音特别响,他知道那是有意见但不想刺激他。
“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说,照你这个成绩,别说一本,三本都够呛。”
老师姓高,教数学的,秃顶,说话不留情面。后来的三年,他被我们叫做反扒专家,考试抓作弊的,贼厉害。
他当着办公室七八个老师的面,把他的卷子摊开,红笔叉子密密麻麻。
那天晚上,蒙着被子躺了一整晚,没睡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不努力就完了,高考失利再也没有机会了。
“后来,就拼命学。还能怎么着。觉得能考上985,211就万事大吉了,前程似锦,一路高歌。”
学到最后,不光是为了成绩,是为了活着不丢人。
“后来考到了年级中段,可一点都不敢松劲。”
每天凌晨还在学,那种痛苦不是身体上的。是明知道自己已经够努力了,但就是不够聪明。别人做一遍会的题,他要做三遍。感觉别人都轻轻松松,自己学的很吃力。
父母陪着。好吃好喝供着。他妈每天晚上十一点准时端一碗汤进来,他端起来喝了,碗往桌上一搁,头都不抬。
他妈就站在门口,看他一会儿,轻手轻脚退出去。
他爸每天车接车送,一句重话都没有说过。
可他从来没给过他们好脸色。
王晓亮说到这儿,声音低下去了。
“真他妈的蠢。”
王晓亮骂得很平静,就像现在的自己正在教训过去的自己。
范奇山喝了口茶,表情依旧。
“后来考上了江大。我爸请了五桌酒,在相当有档次的饭馆。我妈那天穿了件新衣服,红的,特别扎眼。”
收礼收了不少,父母的嘴角往上翘着,怎么都压不下去。送他去江城那天,他爸扛着行李箱,他妈也拎着一个大包,他则空手,只是背着一个双肩包。
火车上的几个小时,他妈一直在说话。说到嗓子哑了,还在说。
他爸坐对面,看着窗外,时不时的应上一句。
王晓亮又倒了杯茶,抿了一口。
“到了江大,开学迎新晚会,临时缺人写字,把我薅上去了。”
写完被安排在前排坐着。
灯光打下来,魏子衿上台了。
第一次见她。
就喜欢上了,他这人心眼小,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
他用了“见到”两个字,不是“认识”。
再讲就是宿舍了。
老大爱吹牛,开口就是王侯将相,闭口就是指点江山。他连学生会主席竞选都没报名,天天在宿舍运筹帷幄。
老三懂电,宿舍什么灯坏了、插座松了,他三下五除二就修好。而且我们寝室从来不断电。老三人安静,话少,喜欢笑。
“老四电脑玩得出神入化,打游戏的操作我看着都眼花,他从不缺钱花,谁想解馋叫他请客,他从来不推辞,他最喜欢在游戏里的杀人,最喜欢说的话就是,就是杀杀人,消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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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老三,声音顿了。
“老三后来跳楼了。”
茶室很静。
范奇山手里的杯子很稳,没动。
“跳之前没有征兆。洗了澡,换了衣,躺在床上发呆。”
王晓亮嗓子有点干。
又喝了口茶。
“我依然去公园里偷看魏子衿,结果一个道士给了我一本命书。”
“命书上的东西,改了我很多。算是自己把自己从坑里拽出来了。”
“就是得到命书那天,老三跳楼的。”
再然后就是魏子衿。从见到,到认识,到约会。他细细碎碎讲了几件事。
“她也偷偷的喜欢了我四年。”
说完这句话,他突然停住。
“奇山,你有喜欢的女人吗?”
范奇山的回答干脆利落。
“青玉和干妈。”
王晓亮嘴角抽了一下,这是我能听到的内容吗?
什么叫直言不讳。
范奇山接了一句:“从小就觉得亲。她们也是,对我好。”
王晓亮从短暂的尴尬里缓过来了。范奇山嘴里的“喜欢的女人”,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他说的“女人”不带性别属性,说的“喜欢”不带荷尔蒙。就是纯粹的亲近。
这人干净得让人嫉妒。
“那你妈呢?”
“不亲。”
就是这么直接,绝不拖泥带水。
王晓亮继续。
开超市,跟李来福合伙。讲到被李来福黑了,他声音平了很多,没什么愤怒了,都翻篇了。后来认识周强、黄学礼,在学校里又干起来了,小赚了一笔,结果被学校清退。
“之后魏子衿大火,我帮她。帮着帮着吵了一架。吵完正好新宇叫我过来,就来了。”
他摊了摊手。
“后面的事,你比我清楚。”
从头到尾,范奇山没有说一句话。
他是最好的听众,因为从不打断你。他也是最差的听众,因为读不透他任何反应。
王晓亮把茶喝完,拱了拱。
“我的故事就这样。太普通了。”
范奇山摇头。
“很精彩。比新宇讲得好。”
王晓亮愣了一下。
“我怎么觉得新宇讲的比我好,故事也比我的精彩多了吧!”
“他的故事有点假。”
“啊?”王晓亮不想纠结刘新宇上次的故事里,什么地方加了谎话。
他突然问范奇山。
“你想不想看命书?我拿给你。”
范奇山又摇头。
“不想。”
王晓亮没觉得意外。范奇山这个人,脑子里装着的东西,怕是比命书上写的还离谱。他只是不往外倒罢了。
这人心里有一整套自己的系统,接受或者拒绝,都可以收放自如。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下来了。茶凉透了,翻开的紫砂壶的壶盖上凝着水珠。
“奇山,为什么对糯米另眼相看!”
“他们值得。”
他们自然说的是糯米和萧莫。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王晓亮讲这话是有理由的,两次测字,范奇山都是给他准确的解释。
第一次说“书”很好,让王晓亮安心的继续看命书,跟着命书走。
第二次说“强”很好,也是让王晓亮不要牵挂周强。
而其他人,要不是测到心坎里,要不就是自己理解。
这份与众不同他当然想知道根本的原因。
“你是我的机缘。”
“那这次我来,是新宇的主意,还是你的算准了,我会出事?”
“心慌,想赶过来。”
范奇山看向王晓亮,眼睛直直的看着王晓亮的双眼。
“新宇叫你来,目的不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