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biquge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文府正院里,文母已经来回踱了半个时辰。
她手里的帕子被绞得皱成一团,连晚饭都没心思用,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人一个都没回来,她只觉得心里头像是压了块石头,沉甸甸地往下坠。
“老爷,你说她会不会是……”文母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颤意。
文父坐在书案后面,面色也不好看,手里那封没送出去的信已经被他攥得边角都卷了。
他听见妻子的话,放下信纸,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让人去齐国公府问过了,门房说昨晚顾温羡来过,待了一盏茶的功夫就走了。然后清儿的院子里就没人了。”
“他把她带走的?”文母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又立刻压下来,“他凭什么带走她?她是文家的女儿,他一个外人……”
“娘。”文谦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打断了文母的话,“二姐院子里我仔细看过了,地上有碎瓷片,像是摔了碗,柱子上还有几道指甲的划痕。她不是自己走的。”
文母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那她到底去哪儿了?她一个弱女子,能跑到哪里去?”
文父攥着桌沿的手指紧了又松,反复了好几回,才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极力压住的沙哑:“明日一早,我递折子入宫,求见皇后娘娘。”
“父亲!”文谦猛地抬起头,“这件事还没查清楚,您就惊动皇后,万一二姐只是……”
“只是什么?”文父的声音沉了下去,“你告诉我,除了皇后,我还能去找谁?”
文谦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开口。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文母低低的抽泣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声响。
过了许久,文父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墙外那片沉沉的夜色:“明日一早,我去求见皇后娘娘。”
第二天天刚亮,文父就换了官服出了门。
他在宫门外等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等来皇后身边李嬷嬷的一句话:“娘娘说,文夫人的事她已经听说了,娘娘会让人去查,文大人先回府等消息。”
文父站在宫门外的石阶上,日光将他花白的鬓发照得泛白。
他回到文府时,文母还坐在正厅里等他。见他面色沉肃,文母没有追问,只端了一盏热茶递到他手里:“娘娘怎么说?”
“说会让人去查。”文父接过茶盏低头喝了一口,“没说什么时候有消息,也没说查到什么程度。”
文母攥着帕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又松开了:“那就等着吧。”
而在齐国公府东跨院里,沈玥宁正坐在偏院的暖阁中,低头看着摇篮里安睡的两个孩子。
昨晚顾温羡一夜没来,今日一早又听说他出城去了,她没有多问,也没有让人去打探,只是安安静静地守在孩子身边。窗外传来脚步声,在门槛处停了一下,随即门被推开了。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你回来了?”
“嗯。”顾温羡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你去了肃亲王府,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与北境的事无关。”顾温羡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他说那些线都是别人布的,他只是被牵连。我一个字都不信。”
顾温羡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将她微凉的手轻轻拢进掌心里。
沈玥宁没有抽回手,就那样让他握着。
“昨夜文清的事,是我疏忽了。”顾温羡终于开口。
沈玥宁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昨夜说的那些话,有些重了。可我不是在跟你置气,我是在怕。”
“怕这个家好不容易稳下来,又散了。”
文府那边,文父等了一整日也没有等到宫里的回音。
文母坐不住了,傍晚时分又一次去敲了文谦的门:“你再去一趟齐国公府,问问顾温羡回来了没有。”
文谦放下手里的书卷,没有多问,推门出了院子。
他在齐国公府侧门外站定,对门房说了来意。门房进去通报,不多时便回来了,身后跟着周管家。
周管家在门槛内站定,微微躬身:“文公子,世子今日一早就出城了,还没有回来。您若是有急事,不妨留个话,等世子回来了,老奴替您转达。”
文谦在侧门外站了片刻,日光落在他微微抿紧的嘴角上:“不必了,我改日再来。”
他转身往回走,走过长街,拐进文府所在的巷子时,脚步顿了一下。
文谦停下脚步,日光从头顶倾泻下来:“你是谁?”
那人从阴影里走出来,穿着一身半旧的灰布短褐,面容普通,声音却不高不低:“文公子不必紧张,在下只是替人传句话。你家二小姐现在很好,过几日便会回来,让文大人和夫人不必忧心。”
文谦的目光微微凝住了:“你是她的人?”
“不是。”那人摇了摇头,“在下只是传话的。话已经带到了,告辞了。”
文谦站在原地,日光落在他微微绷紧的肩线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继续往府里走。
文父听完文谦的转述,沉默了很久。
“传话的人说……过几日就会回来?”
“是。”
文父没有再接话。他走到窗前,望着院墙外那片被暮色染成暖金色的天空:“那就先等着。”
文母站在他身后,攥着帕子的手指松了又紧,最终什么也没说。
两天后的午后,一封没有署名的信被从齐国公府后巷的门缝里塞了进来。门房捡起来,快步送到书房。
顾温羡拆开信,目光在纸页上扫过,面色沉了一瞬。
信的内容极短,只有两行字:“我在城南,济仁堂后院,一个人来。”
顾温羡将信纸放在桌上,没有急着动。
他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那两行字上,看了一遍又一遍。
苍鸢站在门口:“主上,要不要去?”
“去。”顾温羡站起身,将那封信折好收进袖中,“但不是我一个人。”
城南的济仁堂今日没有开门,顾温羡在街对面站了片刻,日光落在他肩头,将他清瘦的身影拉成一道细长的影子。
他没有急着过去,先在街角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济仁堂两侧的巷口和屋顶,确认了几个暗处的位置。
然后他穿过长街,推开济仁堂虚掩的侧门,闪身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