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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冥记》
作者：渡倾
第一百一十六章围读
是夜，幽城。
城郊，云漫度假村。
看到笑盈盈看着自己的黎岸，戚落惊得一哆嗦。
这个哥们儿怎么走路都没个声儿啊？是啥时候过来的？方才自己的一整套“熏心理论”不会全被他听去了吧？如果是真的，那自己真的是……没脸见人了。
“你……你怎么来了呀？”强挤出一个自以为泰然自若实际上生硬无比的微笑，戚落问道。
“裴叔听到外面动静，让我出来看看。”黎岸从容地回答。
戚落心中不由地再次叹服：黎岸真是好手段，才过去十分钟，他已经成功将“裴老”变成了“裴叔”，关系又亲近了一层。
“走吧，进去看看。”裴策对钟寒说着，便抬脚往屋子里走。
“谁让你……”裴诤一个没看住，就见裴策已经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屋子里。
“戚落。”钟寒突然走到一半转过身来，依旧是冰块脸。
“啊？”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喊自己，戚落愣住。
钟寒面无表情地说：“进来了。”
“啊？哦。”戚落傻傻地应道。
黎岸在一旁，好看的眉眼眯起，仔细端详着戚落。
“那个……”戚落看着黎岸微妙的表情，咽一口唾沫，不知该说什么。
“不用解释，不需要解释。”黎岸径直打断戚落的话，露出一个有几分狡黠的笑：“我知道我比他好看。”
秋末冬初的夜晚，在这座设计别致的庭院里，刚火几天的演员戚落，有种想一头撞死在门前雕塑上的巨大冲动。
一行人稀稀拉拉地回到宴席上。
裴策冲着裴勋笑着喊道：“爸爸。”
“哎哟阿策来啦！”裴勋一见自己的二儿子，立刻露出满脸笑容。
身后进来的戚落看到这一幕，无意中瞄见坐在角落里韩策身子一激灵。疑惑半秒后陡然反应过来，原来是两个人的名字都是一个“策”字，搞不好韩策的小名也叫“阿策”。
而此时此刻，想必韩策也和自己一样想到同一个问题：都是“阿策”，咋活得差距这么大？同一个世界，不同的“阿策”。
“阿策快来快来，陪爸爸喝一杯，小黎你也过来！”裴勋一手拉住裴策，一手拉住黎岸，热络地说着话，仿佛他们俩是他的儿子，而这屋里另一位姓裴的人，只是个路人。
“小黎呀，这是我儿子阿策，算是我唯一一个还算成器的儿子。”裴勋和黎岸介绍着自己骄傲的儿子。
戚落看到，此时裴诤的脸色已经臭到了极致。
“黎先生您好。”裴策笑着与黎岸握手：“拜读过您的作品，十分喜爱。”
“裴先生过奖了。”黎岸微笑着回应，语气淡淡的，是他惯有的礼貌。
和黎岸相处这么多天，他看得出黎岸的语气带着疏离，恐怕并不是很喜欢这个裴家二公子。
“小钟也来了？”注意到钟寒，裴勋开口道，似乎与钟寒也很熟络。
“裴老。”钟寒鞠躬行礼，却仍旧是面无表情的脸。
“小小年纪非一天到晚板着一张脸，怕长皱纹吗？”裴勋似乎也没生气，开着玩笑。
钟寒微微点头致意，也不说话。
“这孩子啊，就是话少，但其实是个好孩子，以后你们合作久了就明白了。”裴勋和黎岸说道。
“合作？”黎岸一愣。
“怎么？小黎你还不知道吗？”裴勋的脸瞬间拉了下来，转头吼道：“裴诤！你还没和小黎说吗？”
“还没来得及。”裴诤低头解释道。
“什么办事效率！”裴勋当众怒斥着，丝毫不给自己大儿子面子：“等你来得及，黄花菜都凉了！”
“抱歉，是我的错。”裴诤依旧低着头，将过错一应揽下来。
此刻戚落算是真切懂了方才在外面裴诤所说的那些话，这俩儿子在老爷子的眼里，简直就是一个亲生的，一个充话费送的，天壤之别。
“小黎呀。”裴勋转头对着黎岸，又恢复了笑脸：“给你介绍一下，这个年轻人叫钟寒，就是《伏冥记》的另一个男主角。”
“你演蔚执风？”看着钟寒，黎岸眉头微蹙。
“是。”钟寒真的是惜字如金。
“不合适。”黎岸直接说道。
这一句，让在场所有人几乎都惊了。就算是原作者对于选角会有一些想法，但这话这样当众直接说出，也太不给人面子了，无论是钟寒的面子，还是裴家的面子。恐怕也就是黎岸这样不谙世事的文人敢如此大胆，戚落在心里给黎岸暗捏一把汗。
只有两个人似乎没有特别的反应，一个是钟寒，依旧面无表情的冰块脸，不知是吓傻了还是真淡定。另一个则是裴勋，老狐狸见多了世面，自然应付自如、雷打不动。
“小黎倒是心直口快。”裴勋依旧笑呵呵的：“既然是你写的书，选角你有话语权。说吧，为什么不合适？”
“年龄、外形，气质，没有一项合适。”黎岸倒是真的展现了自己的“心直口快”，否定得彻彻底底。
“这个嘛……”裴勋想了想，看向一旁的二儿子：“阿策你来说吧，《伏冥记》原著我没还有拜读过，这……该怎么解释啊。”
“呃……这个嘛……钟寒跟原著的角色相比……”裴策说得支支吾吾，分明根本没看过原著，刚才那些话只是客气话说的。
就在现场气氛开始有些尴尬时，钟寒突然开了口：“和原著里的蔚执风相比，我的年龄太小，外形太瘦，气质太高冷，对吧，黎先生？”
戚落暗自一惊，这小朋友居然看过原著，看来是做了功课的，有点前途啊。
“可是和原著里的殷逸川一比，戚落也没有一项合适。”钟寒话锋一转，面无表情地数着：“年龄太大，外形太红润，气质太傻白甜，不是吗？”
戚落一听，气不打一处来，什么叫气质太傻白甜？怎么说话的这是？亏他刚才还觉得钟寒有前途，现在看来完全是高看了他。
“戚落有演技，那些都不是问题。”黎岸立刻道。
“我也有演技。”钟寒也不甘示弱。
“裴叔。”眼睛仍盯着面前的年轻人，黎岸幽幽道：“这孩子话不少啊。”
听口气，黎岸这回是真的跟钟寒较上劲了。这倒是戚落见到的第一个，能把好脾气的黎岸惹毛的人，不禁在心里暗自佩服钟寒，同时也为他默默祈祷。
开玩笑，敢把黎岸惹毛，这家伙是嫌命太长吗？
可是这么想完，戚落又有点惊讶自己为什么会对黎岸有这样的认知，他不过是个文人，能有多大本事，惹毛了他又能怎么样？为什么自己会下意识地觉得黎岸这个人……不能惹呢？
“既然这样，我们不如来一场公开评判，怎么样？”突然开口的裴诤，打断了戚落的思绪。
“公开评判？什么意思？”裴策不解。
“就让戚落和钟寒在这里现场对一段戏，演得好不好，角色合适不合适，高下立判。”裴诤说。
“你是要他们两个……现场围读？”裴策有些惊讶。
“没错。”裴诤点点头。
“可剧本还没完成呢。”乔雨在一旁补充道。
“从原著中抽取一段。”裴诤说。
“谁来抽取？”裴策问。
“有原著作者在这里，还有比他更合适的吗？”裴诤笑着说。
“可这位作者……”裴策看向黎岸：“恐怕会有失偏颇吧？”
戚落明白，自己是被黎岸推举荐出来的，任谁都会觉得，自己是黎岸的人。
“录下来发布到微博上，让网友公开评判。”裴诤说：“这样就不会有失偏颇了吧？”
“让网友公开评判？”裴策再次一惊。
“当然不能对外说是演员的比赛，我们只说是围读的片段。”裴诤继续道。
“可是……”裴策犹豫道：“钟寒的角色选定还没有公布，他都还没拍定妆照，这个时候发围读视频……”
“还有什么定妆照会比直接进入角色更有说服力？”裴策转头看向钟寒：“钟寒，你这半年来因为一部小成本古装剧而爆红，成为顶级流量，追你的粉丝多，可这骂你的黑粉也不少啊。说到底不还是因为没几部能拿得出手的作品吗？大家都认定你是只靠脸吃饭的花瓶，难道你自己不想打一场翻身仗吗？你敢吗？”
“裴总。”钟寒冷声道：“我已经二十二岁了，激将法这一套对我没用的。”
“怎么？不敢参加？”裴诤挑衅地看着钟寒。
“戚落。”钟寒突然转头看向戚落。
“啊？”戚落刚看着他们一通唇枪舌剑，还没反应过来。
“你参加吗？”钟寒径直问道。
“啊？我？”戚落一时没了注意。
环视一周，看看钟寒，依旧面无表情的冰块脸，似乎在很客观地等他回复。看看裴诤，对着他挤眉弄眼，明摆着要他答应。再看看乔雨和韩策，皆是一副“甲方爸爸都开口了，我们能怎样”的无奈。最后看看黎岸，对方只是淡淡地笑着，很从容，很自信。
看着那个笑容，戚落一咬牙一跺脚：“我参加。”
“不愧是我选中的主演！”裴诤笑得眉毛都要看不着了。
戚落心里暗自翻白个眼，寻思着自己啥时候成裴诤选中的了？
“那我也参加。”钟寒应道。
“钟寒……”裴策似乎还想说什么。
“二少爷不会是对我没信心吧？”钟寒一句话，让裴策立刻闭了嘴，此时如果认怂不参加围读，恐怕就要把这个角色的位置拱手让出了。
“好，那就这么定了。”裴诤笑着打个响指，做出个邀请的姿势：“黎先生，请出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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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读会大家都知道吧？就是影视剧开拍前，演员、导演和编剧等在一起的读剧本环节，也是开拍前对于剧本修改的一个重要环节。
黎岸和钟寒的不对付会越来越升级，笑面虎vs冰块脸，嘿嘿嘿，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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