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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冥记》
作者：渡倾
第八十章下一次
清晨，幽城。
夜昙公寓4号楼113室。
“你就问我是不是想潜你。”餐桌上，黎岸无比淡定地说出这一句。
“噗！”戚落刚吞进嘴里的一口热牛奶全部喷了出来。
还好射程不远，没有喷到桌对面黎岸的食物和脸上。
不过……戚落突然想到，如果黎岸这张温润如玉的俊脸上，沾满了乳白色牛奶，那画面就像是……
妈呀！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戚落赶紧收回心思，慌忙用纸巾擦着桌子。
“抱歉抱歉，失礼了。”戚落窘迫地道着歉。
“没事。”黎岸笑笑：“是牛奶太烫了，吹凉了再喝。”。
听到这似是分外平常的一句话，戚落突然有一瞬的恍惚。
“抱歉抱歉，失礼了。”
“没事，是茶太烫了，吹凉了再喝。”
这一问一答的对话，是自己第一次见到黎岸的时，在云竹路七号时，他与自己的对话。
而这类似的话，他还在一个地方见过：
“抱歉抱歉，失礼了。”
“没事，是粥太烫了，吹凉了再喝。”
这是在《伏冥记》书中，月沉江畔的客栈里，殷逸川与蔚执风的对话。
何其相似的对话，第三次了，戚落有种诡异的感觉。
这是黎岸的说话习惯吗？所以会写进书里？就算是这样，那么他自己呢？他为什么会两次都说一样的话，而且在看手稿的之前之后，竟与殷逸川说得……一字不差。
他又不可能会有……殷逸川的说话习惯。
“这是你第二次问我这个问题了。”黎岸的话打断了戚落的愣神：“怎么？曾经有人要潜你吗？”
戚落缓过神来，愣了一下，黎岸的问题让他勾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戚落，你真的是我带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
……
戚落低下头，面容隐藏在阴影里。
就这么沉默了几秒钟，戚落抬起头，露出粲然一笑，吐出两个字：“没有。”
看到戚落这个笑，黎岸没有应声，却皱起了眉。
戚落试着转移话题，看向沙发上的被子：“你昨晚睡的沙发？”
“嗯。”黎岸应道。
“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你来我家留宿，你是客人，我还让你睡沙发。”戚落歉意地说。
“没事。”黎岸轻声道：“你于我，不是外人。”
戚落再次愣住，这句话是《伏冥记》中，在鬼门关驿站里，蔚执风对殷逸川说过的话。
几乎是下意识地，戚落脱口而出殷逸川的答话：“你我相识不过数日，不是外人，难不成是内人吗？”
“内人不好吗？”黎岸反问道。
黎岸并没有接书中的话，正和他们上一次在这里对戏一样，他明明抛出了书中的剧情做引子，却似乎并不打算按照书中的情节线走下去。
就好像黎岸在刻意去用现实讲述一个新的故事，一个开头相同，结尾迥然的故事。
就好像……
他在试图改变书中的结局。
戚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黎岸似是有太多面，温润如玉的、淡泊宁静的、诡计多端的，还有如今……如今这一副……
深藏不露的。
没来由地，戚落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熟悉很熟悉，就好像自己已经认识了他很久很久，久到……
好像上辈子的事。
看着戚落的出神的表情，黎岸突然露出一个笑，轻声道：“下一次，我不想睡沙发了。”
戚落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脖子疼。”黎岸揉揉自己的脖颈。
戚落笑笑，点头说：“好，下一次，不睡沙发。”
黎岸嘴角浮起一个笑，戚落继续吃饭。
他们俩都知道，这一问一答，算是默认了，还会有下一次。
戚落突然有些害怕，却也有些期待，这个，下一次。
吃完早饭，黎岸去厨房刷碗。戚落要去帮忙，却被他温柔地从厨房赶了出来。
戚落只得百无聊赖地靠在厨房的门边，看着重新穿上粉色碎花围裙的黎岸，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他家那只重量级橘猫哪儿去了？
“哎？黎岸，你看见猪崽儿了吗？”在屋子里转一圈没找着，戚落问道。
“下楼散步去了。”黎岸一边刷碗一边说。
“散步？！”戚落惊得瞪大眼睛：“还下楼？！！”
“嗯。”黎岸一脸淡定：“我看它那么胖，还是应该多出去走动走动，能减减肥。”
“唉不是……我缕缕，有点儿乱。”戚落试图阻止语言，与黎岸进行流畅沟通：“你放它，它就下楼去了？”
“嗯。”黎岸点点头。
“没坐电梯？”戚落问。
“以它的身高，能按电梯吗？”黎岸笑笑。
“可……”戚落难以置信地说：“猪崽儿平时连从卧室到厨房的距离都嫌远，它居然会‘走’下楼？”
“我看它走得挺好的。”黎岸回忆道。
“唉不是，就算它愿意走，你怎么能就这么让它下楼呢？”戚落着急地说：“猫这种动物不认家的，它要是跑出去不回来……”
“叮咚！”门铃突然响了。
“谁呀？”戚落喊道。
“叮咚！”没有人回答，只是门铃又响了一声。
戚落觉得奇怪，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看出去，没有人。
难道是门铃坏了？戚落疑惑地打开门，结果还没等找着门外有谁，就感到股毛绒绒暖呼呼的触感擦过他的小腿。
戚落低头一看，惊呼出声：“猪崽儿！！！”
猪崽大人似乎对戚落的惊讶表示不屑，慢悠悠地踱着猫步走进屋里。
戚落愣了愣，探头出去，看看门铃高度，距离地面足有一米多，再转头看看那只矮墩墩的胖猫，无比惊愕地问着猪崽大人：“你是怎么按到门铃的？”
猪崽大人自是不屑于回答的，一屁股坐在客厅中央，舔着爪子。
戚落转头问向刚从厨房里走出来的黎岸：“它是怎么做到的？”
“那要这么看来的话……”黎岸眯起眼睛，看着猪崽：“搞不好它是坐电梯下楼的。”
一看见黎岸，猪崽立刻吓得一溜烟儿钻进沙发底下。
看着那圆滚滚肉乎乎的身体，居然还能有如此之快的速度，戚落暗道：不科学，非常不科学。
待黎岸收拾完了碗盘，便招呼戚落和他回云竹路，继续看《伏冥记》手稿。
戚落去卧室换衣服，看到床铺已经在他洗漱的时候被黎岸收拾好了。那被子叠得太过整整齐齐、有棱有角，以至于戚落觉得自己之前每天早上的行为都不配叫“叠被子”。
过了五分钟，戚落换好了衣服，拍拍那过度整齐的杯子，正准备要走出卧室，突然无意间看到自己的枕头旁边有一根头发。
捡起那一根头发，正准备扔进垃圾桶里，戚落的手忽地一滞，把那根头发举起，放在阳光底下仔细看着。
发根是白色的，发梢是黑色的，这好像是……黎岸的头发。
戚落猛地转过头，看着整洁的床铺，难道昨晚，黎岸他是睡在……
“戚落？”门外传来黎岸的声音：“好了吗？”
“来了！”戚落一时间脑子有些乱。
低头看看手里的那根头发，鬼使神差地，戚落用纸巾将那头发包好，放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走出卧室，黎岸已经穿好了大衣。
将架子上的围巾拿下来，黎岸走到戚落身前，将围巾一圈圈绕在他脖子上，温柔地说：“今天降温，多穿点儿。”
两人站得很近，黎岸比戚落要高一点，戚落微微仰着头，看着他，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
黎岸的眼睛很澄澈，比戚落见过的大部分人都要澄澈，一点也不像是双会说谎的眼睛。
“怎么了？”黎岸问道：“一直看着我。”
“为什么，不是外人？”戚落没头没脑地开口。
黎岸一愣，笑了笑：“怎么突然又问起来了？”
“好奇。”戚落仍是睁着大眼睛看着黎岸：“为什么？”
“昨天裴诤说我指导你人物和剧情，算是你的导师，那咱们现在就是师徒关系。既然是师徒，自然不是外人。”黎岸从容地解释着。
“你把蔚执风那一套敷衍的词儿拿出来，是为了检验我有没有记住情节吗？”戚落反问。
“不是。”黎岸道：“是因为刚好合适。”
系好围巾，黎岸又帮戚落把大衣扣子扣好，反问道：“你就不想做我的学生吗？”
“走吧。”黎岸转身打开房门。
“好啊。”戚落淡淡一笑：“老师。”
黎岸刚迈出门的步子一滞，却没有应声，也没有转头，只是走了出去，留给戚落一个背影。
夜昙公寓小区大门，马路对面灌木丛里。
手持长焦镜头的单反，顶着两只大大黑眼圈的小李，拍拍身边已经歪七倒八睡着的王哥。
“王哥！”小李低声喊道：“出来了出来了出来了！”
“出来了？”王哥打个激灵清醒过来，拿起望远镜看向小区大门，拍着大腿叫好：“终于出来了！太棒了，那男的还在！哎呀呀！腿麻了，好麻！好麻！小李你别管我，你快拍！”
小李举起单反“咔嚓咔嚓”地拍摄着。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戚落和黎岸一起上了车。
“拍着没？”王哥问道。
“拍着了！”小李用力点点头。
“赶紧追车！”王哥和小李蹦起来。
俩人的腿都蹲麻了，一瘸一拐地叫唤着跑到拐角处的停车场，钻进车子里，小李启动车子上路，追上戚落坐的出租车。
“奶奶的，这倒霉催的！”王哥坐在副驾上，盯着前面的出租车，絮絮叨叨到地抱怨着：“昨儿好不容易搞到这么大一爆点，结果相机坏了不说，居然卡都烧了。到嘴的肥鸭子都能给飞了，老子干这行这么多年，还就没碰上过这么倒血霉的事儿！这回必须跟紧了！必须再拍着他俩的亲热照，我就不信了，就这戚落，一个小小的新人，我还搞不……”
“嘭！”
突然听到一记巨响，车子瞬间失控。
小李紧握方向盘，慌忙放慢速度，控制着车子走着s形，慢慢停在路边。
“什么声音？！”王哥不明所以：“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怎么停了！赶紧追呀！”
“王哥。”小李眨巴眨巴眼睛：“爆胎了……”
此时车子刚上高速，停在这里，想要再打车去追都不可能。俩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前方的出租车，消失在路的尽头。
突然间，王哥有种不好的预感。
“相机呢？！”王哥问小李：“卡呢？！”
小李迅速掏出单反相机，打开存储卡槽盖的瞬间，一缕熟悉的黑烟飘出来。
“神！！！！！！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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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和今生开始各种交错了，落落到底还要多久能记起来呢？
这一章的情绪很多，有搞笑的，有温情的，有诡异的……比较大杂烩，希望大家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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