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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冥记》
作者：渡倾
第一百一十九章复盘
深夜，幽城。
高速公路上，行使的保姆车里。
“你怎么会有他的微信？”黎岸的脸色黑得跟煤球没两样。
“就刚才对戏之后，他主动来加的……”戚落的声音越说声音越小。他也不明白这是为啥，明明自己没干啥亏心事，为啥说起这个事儿的时候，就好像……
好像自己是出轨的妻子，而黎岸是捉奸的丈夫……
“明天要去和他喝咖啡？”黎岸黑着脸问。
“嗯。”戚落点点头。
“哦。”黎岸再次转过头去看向窗外。
“落落？”乔雨悄咪咪地从后座探出脑袋来，小声问：“‘哦’是啥意思啊？”
戚落没搭理，最后一次把乔雨的脑袋按回去，可其实他心里也跟着犯嘀咕：黎岸的这个意味不明又意语深长的“哦”，意欲何为啊？
第二天。
上午，九点四十。
戴着口罩和帽子的戚落，仰头看着咖啡厅的大门上“苏山路四号”的门牌，再转头看看站在自己身边的黎岸，叹了一口气。
是的，到了今早要出门的时候，戚落终于明白了昨晚车里黎岸的那个“哦”的含义了。
原来竟然“哦”等同于“哦，这样啊，那我也一起去吧。”
似乎感受到身侧有几分怨念的眼神，黎岸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戚落：“你们聊你们的，我只是想喝咖啡了。”
听到这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戚落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家楼下就是cbd，方圆一公里以内有三十七家咖啡厅，你非跟我跑这儿来喝咖啡？”
“我是想试试顶级流量明星选的地方啊。”黎岸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着，抬头看看咖啡店的装潢：“搞不好特别有品味呢？”
“我信你就是脑子瓦特了！”戚落没好气地说。
黎岸倒是没搭理他，径直开门走进去。
此时的咖啡厅刚开门没多久，店里几乎没有客人。
戚落进去走了一圈，发现钟寒坐在角落里，被一棵圣诞树挡着。果然是流量明星有经验，选的位置都这么隐蔽。
今天的钟寒穿得比昨天随意一些，但打扮得依旧很潮，鸭舌帽、墨镜、帽t，很简单的几样黑色系搭配在一起，却很有范儿，似乎那种时尚的气质是从内到外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
戚落再反观自己，没了昨天那价值五万的造型和妆发，恢复了平日里不修边幅的模样，跟钟寒一比完全是个路人嘛，也就只有前两天新买的这件白色大衣还算说得过去。
“来这么早啊？”戚落在钟寒面前坐下，笑着开口：“我还以为自己一算早的了。”
“讨厌迟到。”钟寒依旧保持着他惜字如金的优良传统。
“挺好的习惯。”戚落夸赞道，以钟寒现在的流量，还能保持谦逊、不耍大牌，真心难得。而且两次见到他，都是自己一个人，也没见到前呼后拥的经纪人和助理，格外低调。反观过来，倒是自己……
戚落回头看一眼黎岸，他挑了自己斜后方的桌子坐下。这个距离，按理说自己和钟寒什么黎岸是听不到的，但戚落总有种直觉，黎岸的听力……可能会比一般人好。
钟寒看到黎岸，保持着冰块脸问道：“他怎么来了？”
“哦，他……”戚落想了想，说：“他想喝咖啡。”
钟寒的那张冰块脸上，出现了很微妙的细节变化，可惜戚落没学过解读微表情，搞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只得干笑两声，戚落露出一个自己都不相信的安抚笑容，开口问钟寒：“你约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吗？”
“复盘。”钟寒说。
“啊？”戚落一时没听懂。
“昨天的戏。”钟寒说。
“哦，你是说想和我复盘昨天的那场戏，看看有什么需要改进和提升的？”戚落说。
“对。”钟寒说。
戚落腹诽道：好嘛，跟这娃娃说话全靠猜，这他家人和朋友得理解能力有多好？才能跟他一起过日子？
戚落想了想，说：“可以啊，但是要复盘的话，得看着录像吧？官微还没发出呢吧？”
“十点。”钟寒说。
“哦，怪不得你约我十点来。那现在还有……”戚落看看手表：“十五分钟。”
“对。”钟寒说。
戚落点点头，然后看着钟寒，两人之间出现了三秒钟的寂静空白。
这三秒钟里，戚落开始后悔自己早来了，就凭他们俩这种比撒哈拉还要干的沟通方式，这十五分钟恐怕会十五分难熬。
“那个……咱们先点些喝的吧。”戚落兀自找着话题，看到桌上贴着的提示说：“这家店能扫码点餐，真方便。还可减少被店员认出来的风险，哎？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才选这家店？”
“是。”钟寒又是一个字儿往外蹦。
戚落拿手机扫了点餐码，一边把手机递向钟寒，一边问：“你喝什么？”
钟寒根本没接手机，直接开口：“拿铁。”
“哦。”戚落又把手收回来，边操作手机边问：“冰的热的？”
“冰的。”钟寒说。
“好的。”戚落腹诽道：大冷天喝冰拿铁，不知道他这冰块脸是不是咖啡浇出来的。
选好了冰拿铁，戚落翻着菜单自言自语道：“那我看看我自己喝点儿啥……”
“还有。”钟寒突然开口。
“还有？”戚落抬起头看着他：“有什么？”
“咖啡|因减半、双倍糖浆、少冰、特浓、不加水、脱脂牛奶、不要奶泡、加榛果、蓝莓、巧克力脆片和香草冰淇淋。”钟寒一口气说完，跟相声报菜名似的。
戚落在原地足足呆愣了半分钟：“你能……再说一遍吗？”
钟寒放慢速度，镇定自若地又重复一遍。
戚落的小手在备注里打着字，一样样记下，深刻怀疑咖啡师在看到这一单的时候会炸毛。
等全部输入完成，戚落将打好的内容又瞅一眼，抬头看向钟寒。
“你要双倍糖浆？”戚落问。
“对。”钟寒回答。
“脱脂牛奶？”戚落继续问。
“对。”钟寒回答。
“我真搞不清楚你到底是想胖还是想瘦？”戚落疑惑道。
“都想。”钟寒又是简单俩字儿。
“好吧。”戚落摇摇头，不懂现在小朋友的魔幻思维方式，看了看菜单，随口问道：“甜点吃吗？”
“吃。”钟寒答应得巨快。
“想吃什么？”戚落问。
“巧克力熔岩蛋糕、提拉米苏、奶油慕斯。”钟寒又来了一次报菜名。
戚落有些讶异，这一身气质“冷酷到底”的潮男，居然这么爱吃甜食，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反差萌”？
“你是有多爱吃甜食？”戚落笑着问：“就不怕牙都甜掉了吗？”
钟寒与戚落对视了三秒，然后突然露出一个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
戚落一下子惊呆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钟寒笑。这一个笑让他深刻感觉到，对方果然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少年郎，平时再话少、再冰块脸、再看起来深沉，一笑起来，还是个奶甜奶甜的小朋友。
只是那个让戚落惊叹的笑容，只一秒钟就没了，以至于戚落以为自己刚才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恢复了日常的冰块脸，钟寒吐出三个字：“牙很好。”
戚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居然刚才钟寒笑的那一下子，是为了让自己看到他的牙，证明他的牙还没有被甜掉……
“噗！”戚落忍不住笑出声，无奈感叹现在的小朋友都是什么脑回路，出乎意料地蠢萌。
钟寒专注地看着戚落的笑，眼神中似乎多了点什么。
“咳咳！”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戚落转过头，只见黎岸的脸比梅雨天还要阴沉。
戚落眨巴眨巴无辜的大眼睛，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惹毛了这位爷。
而这一声咳嗽也惊动了别人，一名服务生走到黎岸的桌前：“先生，您有什么需求？”
一看人都来了，黎岸只得顺势说：“我要点单。”
服务生微笑着指着桌上的二维码：“您微信扫码点餐就可以了。”
“我没有微信。”黎岸说。
“啊？”服务生愣了一下，又看了黎岸几眼，似乎开始怀疑这位客人是不是穿越来的：“那……那您稍等，我去给您那菜单。”
“不用菜单。”黎岸突然说：“我要喝茶。”
戚落听着直想翻白眼，这家伙来之前不是吵着要喝咖啡吗？怎么又要点茶了？
“好的，您要什么茶？”服务生拿起笔本，准备记下。
“明前龙井。”黎岸说。
“啊……啊？”服务生一愣：“什、什么？”
“清明之前采摘的龙井茶叶最新的嫩芽，收集冬日梅花上的雪，以柴薪火煮化成雪水，以白瓷的茶具，用九十度的水温冲泡。”黎岸不紧不慢地说。
戚落扶额，完了完了完了，合着这位大爷是跟钟寒杠上了。
“那个……”服务生听得有点头晕：“先生，我们店里，没有明前龙井。”
“这样啊。”黎岸继续道：“那就太平猴魁吧，要谷雨前采摘的查尖儿，收集夏日荷花上的露水，以……”
“等等！”戚落实在听不下去了，手遮住半张脸，侧过身对那服务生说：“那个……他是我朋友，我帮他点吧，谢了。”
听到这一句，那名服务员逃命似的跑开了。
见服务生离开了，戚落起身走到黎岸桌边。
“你到底想干嘛？不是说来喝咖啡的吗？搞什么幺蛾子？”戚落压低声音说。
“怎么？我要求多一点你就说我搞幺蛾子，钟寒要求多你就一一满足。”黎岸扬扬眉毛：“戚落，要不要太双标啊？”
“你跟钟寒……”戚落控制住自己想骂人的冲动，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微笑：“你跟钟寒怎么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啊？”黎岸顺势问道。
“我跟他什么关系？咱俩什么关系？”戚落气得直想打人。
“咱俩是什么关系？”黎岸直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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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点：
1、明前龙井：龙井茶在一整年中可以采制三季，这三季可被称为春茶、夏茶、和秋茶。其中春茶的品质相对后两者来的好，而春茶又可分为明前茶和雨前茶，其中以明前茶的品质为最佳。
2、雪水煮茶：这是古代文人的一种喜好，《红楼梦》中妙玉就曾经用梅花上的雪水煮茶给宝玉他们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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