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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应生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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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太后也答允了吗?”
    “崔氏已经被废除太后之位……”
    陈令漪大为意外:“崔氏因何罪被废?”
    “蒋太妃那儿发现的巫蛊人偶,原来是崔氏栽赃的。”
    “可是崔大司马怎会放任崔氏被废?”
    “大司马……前日已薨。”
    陈令漪震惊地瞪着他。对方答得言简意赅,语气平淡,可细思量,即使真是崔氏栽赃蒋太妃,陈淮却是个心软之人,又怎么会因此就废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太后之位?
    包括崔刚死的时机,也一样太过巧合。崔刚正当壮年,身强体健,怎会突然就薨了?
    赦免她的,废了太后的,杀了崔刚的……显然另有其人。
    太多的疑问蜂拥而至,即使已经离开永巷,陈令漪也没有回家的安心感。这个时候,她只想先见到陈淮。
    “我要去探望圣上。”
    “先请殿下沐浴更衣。”
    陈令漪低头看看自己,永巷里没有热水,天气又寒冷,根本不可能沐浴。即使入春回暖,也只能用冷水稍许擦洗一下手脸而已。
    她的头发始终没能彻底清洗,草草挽起后用粗布包裹着。
    一双手因为频繁地浸泡于皂角水,日复一日地穿针引线,肌肤变得粗糙皲裂,长满毛刺,指甲折断,指端还带着薄茧。
    此时此刻的她,显然和一个寻常的村妇没什么两样。
    她抬头看向于鹤鸣,他半垂着眼睛,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方才那句似乎只是好意提醒。
    “不,此刻我就要去见圣上。”陈令漪坚持道,转身往台阶下走。
    他横跨一步,正好挡住她的去路。
    陈令漪挑眉:“你这是不许我离开灵兆殿么?”这与被囚禁在永巷那个小院里有何区别?甚至更糟!
    于鹤鸣半垂着头,表面上语气依旧十分恭敬,实质上却毫无尊重之意:“殿下初初归来,恐怕并不清楚现状,以仆愚见,还是别随意乱跑的好。”
    陈令漪冷冷盯着他看了会儿,回身走上台阶。
    浴室内热汽氤氲,温汤早已备好,浴具一应俱全。
    宫女将金盒里的澡豆粉取出少许,用水调开。优雅馥郁的香气,随着淡淡的雾气袅袅升起。
    温热的浴汤将她浸没,她向后仰着头,合起双眼。宫女仔仔细细地梳理、清洗她的长发,动作轻柔。
    沐浴完毕,换上洁净干燥的衣裙,久违的丝绸面料,若即若离地贴着肌肤,轻软有若无物。
    她在案前坐下的时候,三四名宫女就在她身后托着长发继续擦干,还有两名宫女替她修剪指甲,往皲裂严重的皮肤上涂敷芳香的滋养药膏。
    绿裙宫女鱼贯而入,呈上一道又一道精致味美的晚膳。
    一切就如同以往,一切又已完全不同。
    面对丰盛奢华的膳食,她却想到永巷里所吃的,那一成不变的咸菜汤饼,日复一日,连填饱肚子都勉强。
    陈令漪看向于鹤鸣:“常侍替我送点东西去永巷……”
    他仿佛猜到她接着要说什么:“送长公主所用的膳食过去么?”
    陈令漪微觉意外:“正是,且要足够院子里所有人吃。我这里只需留两道即可。”
    “这就安排。”他走出殿外,低声吩咐小火者。
    陈令漪这才有了点胃口。
    匆匆用完膳,她起身往外走时,并没有人阻拦。穿过中庭,直到殿院门口,她试着伸手去推,大门果然紧紧关闭着。
    “开门!”
    无人理她。
    回身一看,于鹤鸣就立在中庭,双手揣在袖中,半低着头,状似恭敬。
    但他的语气,他的姿态,与其他内侍那种奴颜婢膝的姿态有着截然不同的区别。这是个握有实权的宦官,而此时此刻的她,只是空有个长公主的虚名罢了,根本使唤不动他。
    他这付样子,更让陈令漪无名火起:“我到底要在这里住到什么时候?到哪一天才能去探望圣上?”
    于鹤鸣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淡薄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怜悯:“到长公主大婚那日。”
    “什么?!”陈令漪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半天才能再次开口,“和谁?”
    “太傅楚尧泽。”
    陈令漪脑海中掠过一张英俊温雅的脸,眼神却是冰冷而深沉的。
    楚尧泽……在太子逼宫的那个冬至夜,她和梓馨遇到的那个紫袍文臣就自称楚尧泽,当时他还是尚书令,如今已经封了太傅啊。那个时候,他与崔刚走在一起,显然两者是同谋。
    这之后发生的事情一一闪现,她原地愣了半天,之前的疑问似乎都有了答案,只缺最后的确认了。
    “圣上病倒后,朝政大事都是楚尧泽在主持吧?”
    于鹤鸣眼神闪了闪,没有否认。
    陈令漪全然明白了,蜚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所以崔太后会被废,崔刚会横死,这场宫变背后,真正的主谋怕是楚尧泽才对。
    可明白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了:“楚尧泽那样的年纪,难道没有妻室吗?”
    “太傅的结发妻子五年前故世了,一直没有再娶。”
    “可是……”这满朝文武就没有人看出楚尧泽的野心吗?当然不可能。唯一解释就是他已经掌控朝堂,铲除了异己,大权在握。
    他唯一的欠缺就是不姓陈。
    陈令漪定了定神,又道:“先帝驾崩不过半年,永安丧期未满,谈何婚嫁?”
    “圣上下诏,特赐殿下与太傅成婚,殿下不用担心这些繁文缛节。”
    陈令漪:“……”谁担心这些了?!
    即使陈淮下诏,也是在楚尧泽的逼迫威胁之下吧?甚至于,楚尧泽根本是假借圣意,自己拟的诏书!
    陈令漪暗暗咬牙,她绝不会让那奸贼如愿!
    “你去告诉他,他是在白日做梦!我绝不会嫁给他!”
    于鹤鸣静默片刻,幽幽开口:“殿下别忘了,永巷内还有一位长公主呢……”
    陈令漪后背倏然窜起一道寒意,如果她坚持不肯出降的话,楚尧泽还会把主意打到梓馨头上!
    这就是他们继续关住梓馨,只把她放出来的缘由!!
    她被强烈的愤怒与不甘充斥着,全身止不住地颤抖,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真是可怜呢……于鹤鸣静静地看着她,换做十一年前,可曾有人会想到这一天?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陈令漪愤怒更甚,她已经可悲到了连楚尧泽的走狗都怜悯的地步了!
    “不许这样看我!”
    他垂下眼睛,一瞬间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滚开!我不想再看到你!”
    于鹤鸣微微躬一下身子,退开了。
    陈令漪在庭中伫立许久,终于深吸口气,缓步回到主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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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有尚衣局的女官来为她量体裁衣,制作大婚时所穿的礼衣鞋履。
    陈令漪异常沉默,但也异常配合。
    宫女们围着她忙碌时,她又见于鹤鸣进殿,立即厌恶地转开眼睛。真是阴魂不散!
    宫女们量完尺寸退去,她朝他看过去:“于常侍,去替我找些女红针线来。”
    他抬起眼皮,漆黑的眸子对住她,像是要把她看透:“殿下要针线做什么?”
    “整天呆在这里不能出去,做些女红消磨时间的。”
    “听闻殿下善丹青笔墨,缘何不以书画消磨时间?”
    陈令漪只道:“不管书画如何精妙,都是虚无空幻之物,不能食不能衣。倒不如女红,针针线线都是实在、有用之物。我于永巷中居住数月,学到的第一件事便是务实。”
    于鹤鸣轻点头:“大人不华,君子务实。殿下所言甚合君子之道。”
    陈令漪讶异地看他一眼,宫中内侍多出身贫苦,言语粗鄙,哪怕学着王亲贵族,文雅地说话,学的到皮毛却学不来精髓,吐不出这样的言辞。
    但他也并没有卖弄才学的意思,说完这句便转身出去,吩咐宫女。不一会儿就有人把针线送来了。
    于鹤鸣拿起托盘中的剪子,举在眼前瞧了瞧那锋利的尖端,转眸细看她脸上的神色:“殿下不会是想要自尽吧?”
    陈令漪语气平静地道:“如今的日子比在永巷里好过得多,那样的日子我都熬过来了,既出来了,为何我还要自尽?”
    闻言,于鹤鸣将剪子放回托盘。
    “就算自尽,也要等到大婚那天不是吗?”
    放剪子的那只手在空中一顿。
    陈令漪淡淡地笑着,点漆般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他修长的眉轻轻抬了一下,语气平淡如水:“无论如何,都会有长公主出降于太傅的。”
    陈令漪脸上的笑容消失,她清楚得很,未婚的公主中,以她最年长,其他几个妹妹还太小,如果不是她,就会是梓馨。
    “所以我不会自尽。你可以去禀告太傅让他放心了。”
    于鹤鸣将剪子放回托盘:“只要殿下记得今日这句话。”
    尽管如此,她在做针线时,始终有人在近旁看守着,像是她真能做到一半突然拿起剪子自刎一样。
    -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令漪每天晨起后先是看书,接着练字,午膳后再做会儿女红。像是所有安于现状的人一样,平静度日。
    五月初五,因着圣上仍在病中,端午节没有如往年那般庆贺,朝会也取消了,但宫中还是做了角黍与雄黄酒送来。
    酒食送来时,于鹤鸣有一小会儿没有看着她。宫女们的注意力也都在门外进来的人身上。
    陈令漪把针线放回托盘,缩回手时将剪子握在掌心,借着衣袖的掩盖,把剪子藏入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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