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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碾灭(第1/2页)
两道无与伦比的磅礴伟力在此处对峙。
一道来自现世真灵，世界上切实存在的神祇，它的力量极具侵略性且极度扭曲，以一种疯狂的态势改造和掌控着世界。
而另一道力量，它深邃、静止、不可撼动，没有人能看见它。但它就像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幽灵，无论你觉得其存在多么荒诞，多么想否定它，认为那不过是一种幻觉，它都切实地存在于那里。
而“它存在”这一事实，就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感觉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两道伟力没有激烈的交锋或者碰撞，只是安静地存在着，然后缓慢地彼此碾磨。
这种碾磨是寂静的，没有实质声音的，但此刻每个人脑海里都回响着巨大的轰鸣和断裂声。
这片空间的物质、超凡特性乃至是世界本身被缓缓碾碎的声音。
月亮的光辉暗淡下去，开始浮现出诡异的蓝色，星星一个接一个地熄灭，不知从哪里出现的金属残骸不断从树木上坠落。
一道巨大的口子在天空中被撕开，露出了无法理解的，光怪陆离的幻景。
就像是画布上被划出了一道巨大的伤口，但他们是画中的人，仰望着这超现实的一幕。
但实际上，有人瞥见了那个幽灵，那就是樊富海。
神赐给他的瞳孔让他看清了那个本来无法被观测的事物，只有那么一瞬间，那一瞬间之后，他眼中的世界开始变了样子。
他没有受伤，而是在见证了那事物的存在之后，他眼中的世界提升到了更高的层次，这可以说是那个事物对他的“恩赐”。
但他承受不了这种恩赐，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在燃烧，在熊熊的烈焰之中融化，他无法处理他看到的世界了。
他跪在地上用头不断地撞击地面，想把那个黑色的事物驱逐出去，但是那东西仿佛寄生在他脑子里，略微触及就会带来无比强烈的剧痛。
他嘴里疯狂念叨：“我主啊，现世真灵啊！！救救我吧，求你救救我吧，我是你最虔诚的信徒啊。”
恍惚间，他听到了一声厌倦而不耐烦的叹息，然后他眼前的世界彻底黑了下去，不再有一丝光线，痛苦……似乎也减轻了几分。
现世真灵，真的拯救了他？
樊富海伸手抚摸自己的眼睛，然而……只摸到了两个深深的空洞，神收回了赐予他的双眼。
紧接着，他的右肩膀也是一轻，神赐予他的手臂也不见了。
他和现世真灵之间的关联正在消失！不，是现世真灵的力量也在从这片空间中消失。
现世真灵抛弃了他，从这里离开了。
惊惧和恐慌在樊富海内心深处猛然炸开，他声嘶力竭地哀嚎起来：“不……不要……我主，你不能抛弃我，我帮你杀了那么多人，我是你最得力的帮手，我得到过你的恩赐！”
但是无论他如何哀嚎，都没有得到回应，只有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缓缓地接近他，然后停止。
樊富海把仅剩的一只手臂放在胸口：“现世真灵啊，自世界起始之日唯一的神祗啊，求求你拯救一下你的信徒吧。”
随后，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所以呢？你的神……来救你了吗？”
那是叶城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弱，但是毫不掩饰冰冷和恨意。
樊富海此刻终于意识到他只能靠自己了，他连滚带爬地想要逃跑，但是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紧接着他腿部传来了剧烈的痛楚。
他的腿被折断了，重重地摔倒在地，一只脚狠狠地踩在了他的伤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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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杀过那么多人，但是从来没有被杀过，对吧？”
“被杀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非常非常的可怕，你会体验到的。”
“不过我现在很虚弱，所以杀你可能会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
虽然艾生撤退了，但是萧临和艾生之间的存在和碾磨对这片森林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平行世界”的现象开始消失了，而门也不复存在了。
萧临和来自平行世界、作为探险家的自己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探险家抬头看着天空，他同样意识到了那个难以理解的事物的存在，许久之后他才喃喃说道：“那是……你召唤来的吗？”
“是的。”萧临坦然承认，他在心里暗自庆幸这段时间稍微和恒久学了一些，在关键时刻也没有掉链子。
探险家仍然呆滞地望着天空，几乎移不开眼睛：“你……真的只是上班族吗？”
“嗯。”
“我好像没问，你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一些比较抽象的事情吧，拯救世界，让人类免于灭亡，为文明寻找出路。”
“原来是这样啊。”探险家喃喃说道，他还想问什么，但突然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我好像得走了。”
平行世界这个概念正在慢慢被瓦解，这里不再是奇点了，这些平行世界的来客也要离开了。
萧临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问出了一个问题：“这对你们来说算是什么？算是死亡吗？你们会变得……不存在吗？”
探险家看着他说：“事物一旦存在，自然就不会轻易消失，所以……我们当然会存在。”
“我打算继续去做以前的事，去看看那些别人从未抵达的绝地，今天这段经历，我也会一直记得。”
他顿了顿，突然笑了起来：“说不定以后哪一天，我们还会遇到。”
“那个，我可以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吗？”萧临说。
“什么问题？”探险家看着他。
萧临沉默下来，这个问题在他脑海里滞留了很久很久了，有时候偶尔想起，就像是一根刺一样轻轻地扎一下，如此反复。
许久之后，萧临终于问道：“我，真的是萧临吗？”
探险家愣了片刻，随后笑道：“还记得那个动画片吗？”
“哪个？”
探险家没有回答，只是笑着说：“你是最萧临的萧临，如假包换。”
“而且你看，我们长得一模一样。”
不知为何，萧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笑了笑：“也不算完全一样，你比我黑多了。”
探险家好像说了一句什么，但是萧临没听清，因为他已经消失不见了。
森林开始崩解，那轮巨大的月亮上渗透出越来越多的蓝色，森林之中开始响起巨大的断裂声。
来自平行世界的客人们一个接一个地消失，直到最后全都消失不见。
哐！！
一声沉闷而悠远的巨响过后，天空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每一个碎片之上都带着星辰，那些碎片翻转而下，又在空中消解。
森林最真实的一面终于呈现在了萧临眼前，然后萧临突然愣在了原地，一种极度荒诞和不真实的感觉冲上了他的心头。
那轮巨大的月亮，变成了一颗蔚蓝色的星球。
那是……地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