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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晓晓撒娇道：“哎呀，你看看你，我知道你心疼我。”
“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到时候我慢点儿走，肯定摔不着。”
“再说了，天天在家待着多没意思，出去给学生上上课，我好歹心情也好上不少，你说是不是。”
孙传武无奈的说道：“你呀，真是闲不住，老师说啥也得找，这个没商量。”
“到时候你生了孩子，还得坐月子，到时候有了空缺，现找不就不赶趟了。”
胡晓晓一寻思，确实也是这回事儿。
“成吧，到时候你再问问吧，年前儿反正是不咋着急。”
“你看陈燕儿，天天溜达来溜达去的，我都问她了，她生她家老大的时候，一点儿没遭罪。”
“赵婶儿也跟我说过，说没事儿溜达溜达，生孩子也顺当，不那么费劲。”
孙传武问道：“你们天天就聊这个？”
胡晓晓笑着说道：“那可多了，啥都聊。”
俩人说说笑笑，一路开着车到了镇子里。
孙传武心情好上了不少，不过车停到刘洋家门口的时候，他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儿不舒服。
胡晓晓被他送回了家，这种事儿胡晓晓凑到跟前儿不好。
院子的门大敞着，院子收拾的也很干净，屋子里亮着灯，旁边的仓房歪歪扭扭，一副随时要倒的样子。
上面儿还撑着几根桩子，看样子，是刘洋后面儿补上的。
院子里站着俩人，见孙传武来了，其中一人赶忙打招呼。
“孙先生来了。”
孙传武点了点头，这人看着眼熟，具体叫啥他想不起来，肯定在哪见过。
镇子就这么大，面熟很正常。
“嗯呢，刘洋现在咋样了？”
说话这人叹了口气：“哎，今天状态挺差。”
“上个星期他来找我来着，那时候我瞅着他就不太好了，他让我这几天帮忙看着他点儿，他怕他啥时候走了都没人看着。”
“我啊，和刘洋他爹是发小，这孩子命苦，我这个当长辈儿的，心里也不咋舒服。”
说话间，三个人进了屋。
外屋地还站着几个人，岁数大概都四十多，看样子，多半儿是刘洋父母的朋友。
“孙先生来了。”
“嗯呢。”
孙传武打了一圈儿招呼，进了屋子。
屋子里有股淡淡的怪味儿，明明收拾的很干净，但是这种味道还是显得格外突出。
刘洋紧闭着双眼，进的气儿没有出的气儿多，脸色青紫，显然呼吸已经跟不上了。
屋子里还守着几个婶子，一脸心疼的看着刘洋。
她们都是看着刘洋长大的，刘洋这么年轻就生了这病，而且爹妈都生病走了，任谁看着心里也不舒服。
孙传武坐在刘洋旁边儿，伸出手搭在了刘洋的脉搏上。
刘洋的手腕儿有些凉，这是不过血的征兆。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了。
松开脉搏，孙传武站起身摇了摇头。
“孙先生，刘洋这孩子，还有多长时间可活啊？”
邻居婶子哽咽着开了口。
众人眼巴巴的看着孙传武，孙传武看了眼刘洋：“九点十分儿。”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子，他们下意识的看向座钟，已经快八点了。
邻居婶子捂着嘴哭出声：“这孩子，这孩子命咋这么苦啊，好歹，好歹过了这个年的。”
“孙先生，有办法让刘洋这孩子醒过来不，咋也不能让孩子空着肚子走啊。”
“这都最后一顿饭了，多少能让他吃一口，多少吃一口啊。”
孙传武吐出一口浊气：“估摸着一会儿还能回光返照，你们可以先准备好。”
几个婶子赶忙说道：“谢谢孙先生。”
几个人赶忙忙活，孙传武坐在刘洋的身边，看着刘洋苟延残喘的样子，下意识的抓紧了裤脚。
他就那么呆呆的坐着，脑子里空荡荡一片。
眼看着到了九点，刘洋用力的咳嗽了几声，然后茫然的睁开了眼睛。
看着屋子里的邻居，还有坐在身边儿的孙传武，刘洋咧开嘴笑了笑。
“都来了。”
邻居婶子赶忙问道：“刘洋啊，你饿不饿，婶子给你煮饺子吃。”
刘洋点了点头：“饿了婶子。”
小锅的水一直烧着，几个婶子赶忙出了屋，把饺子下了锅。
刘洋指了指自己挂在墙上的衣服。
“传武啊，兜里有钱，你帮我拿出来吧。”
孙传武从刘洋褂子兜里拿出一个钱包，刘洋接着说道：“我也没多少钱了，这两年儿，都瞧病了。”
“我不是不想治，我试了，钱越来越少，我也越来越不行了。”
“好歹我还留了点儿，够我，够我办后事儿的了。”
刘洋张着大嘴，大口的喘了几口气。
“传武啊，你拿一百出来吧，多少就那么滴了，别挑我理了。”
“剩下的，剩下的帮忙摆个酒席，我这一走，好多人都冲着我爹妈过来帮忙，不能让人白忙活。”
“就当，就当我请客了。”
屋子里的几个老爷们儿红着眼转过头，各自揉着眼角。
孙传武点了点头：“成，放心吧，这钱我帮你经管着。”
刘洋咧开嘴笑了笑：“嗯，你经管吧。”
“那啥啊传武，我还得，还得求你个事儿。”
孙传武问道：“啥事儿啊，你说就行。”
刘洋喘了口粗气：“就是，我，我想着，我走了我家不就，不就绝了后了，没人烧纸啥的了。”
“我这命，我认了，没人给我烧纸没啥事儿，我爹妈，我爹妈不行啊。”
“要是我走了，酒席的钱还能剩下点儿，你，你帮我都换成烧纸吧，烧给我爹妈。”
“顺便儿，顺便儿给我烧个房子行不，我这一辈子，都，都没混上楼房。”
“我妈，我妈到走了，都没见着我买上房子。”
孙传武红着眼笑骂道：“你要求还不少，成，到时候我再给你烧个媳妇儿。”
刘洋咧了咧嘴：“嗯呢，烧俩，这玩意儿，这玩意儿不嫌多。”
“要是没余下钱，你就不用烧了，不能欠你那么多饥荒，要不，要不等下辈子我还得想办法还你。”
“这辈子太累了，下辈子，下辈子不想还饥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