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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不信,你可以试试(第1/2页)
几行冰冷的文字在顾真眼前清晰地浮现:
【将鬼八安全护送至目的地,已完成,奖励已发放,请领取】
看着视网膜上这行只有自己能看见的提示,顾真笑了。
他嘴角向上咧开,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这是一个发自内心的、无比灿烂的笑容。
这一路南下,车厢暗杀、毒药试探、火车站截杀,所有的憋屈和风险,在这一刻三项空间功能奖励到手的瞬间,全都烟消云散。
坐在真皮沙发上的鬼七,看着顾真脸上突然绽放的笑容,他也跟着笑了。
鬼七靠在沙发靠背上,夹着香烟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扶手,喉咙里溢出低沉的笑声。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叫顾真的乡下小子,虽然身手骇人、脾气暴躁,但终究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看到这奢华的小洋楼,看到几十条枪垂下枪口,感受到自己给出的台阶,这小子终于懂得了敬畏,懂得顺坡下驴。
只要贪财,只要懂得逢迎,就是一把好用的刀。
然而,就在鬼七嘴角的弧度刚刚拉开的下一秒。
顾真的视线从系统面板上移开,目光落在了鬼七的脸上。
几乎是零点一秒的时间,顾真脸上那灿烂到极点的笑容,就像是被人一刀切断,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面如冰霜,眼神死寂。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冻结。
顾真盯着鬼七,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你笑什么?”
鬼七夹着香烟的手猛地停在半空。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上一秒还笑得像个拿到糖果的孩童,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头准备择人而噬的野兽。
这种毫无征兆、极度割裂的情绪转换,把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鬼七都搞得一愣。
鬼七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顾真。
疯子。
这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
鬼七在心底快速盘算起来。
这小子做事完全不讲逻辑,情绪更是喜怒无常。
招揽一个神经病,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但鬼七毕竟是掌控一方局势的上位者。
他深吸了一口烟,将烟雾缓缓吐出,重新调整了姿态。
“那么,顾先生。”鬼七不答反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你刚才又在笑什么?”
“我笑,是因为活儿干完了。”顾真回答得理直气壮。
他往前迈了半步,刚才那股子死寂的冰冷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极度嚣张、市侩到了极点的无赖神色。
顾真直接对着沙发上的鬼七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嚣张地勾了勾。
“既然活儿干完了,你就得结尾款。”顾真扯着嗓子,语气粗鄙,“给钱!”
鬼七看着顾真伸到半空的手,是真的被这套操作给镇住了。
他甚至产生了一丝荒谬感。
真心不明白,眼前这个少年,到底是神经大条到了极点,还是性格本就如此狂妄?
难道他看不清楚现在的局势吗?
这里是“天上人间”,是组织里在广州远郊最隐秘、防守最森严的据点。
且不说大门外那几十个手里端着仿制手枪和猎枪的冷血园丁,单说这片果园的地下,就埋着无数颗足以把人炸成碎肉的地雷。
哪怕是省里的正规军打过来,也得脱一层皮才能攻进来。
在这样一个插翅难飞的死局里,他一个孤身一人的乡下小子,刚刚才废了自己手下一员大将,现在居然敢大喇喇地伸手要尾款?
是谁给他的底气?
难道他有绝对的信心,能从这枪林弹雨和地雷阵里完好无损地走出去?
鬼七的脸色终于一点点阴沉下来。
大厅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旁边断了一手一脚的鬼九,依旧强撑着单腿站立,死死盯着顾真;
鬼八则退到了沙发边缘,连大气都不敢喘。
鬼七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盯着顾真看了足足十秒钟。
随后,他缓缓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响指声刚落,大厅侧面的一扇暗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深绿色园丁服的壮汉,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帆布袋,快步走到两人面前。
壮汉将袋子放在红木茶几上,拉开拉链,随后恭敬地退到一旁。
顾真的视线扫向那个敞开的袋子。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又一叠崭新的“大团结”。
在1977年,十元面额的纸币就是最大的钞票。
普通城镇工人辛辛苦苦干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拿个三十几块钱。
而眼前这个袋子里,足足塞了五百张大团结。
在钞票的旁边,还用橡皮筋捆着厚厚的一大摞票据。
全国通用的粮票、稀缺的工业券、布票、肉票,应有尽有。
“这里面,是五千块钱现金。”鬼七靠在沙发上,下巴微微扬起,语气中透着一股上位者用金钱砸人的傲慢,“旁边那些票据,在黑市上的折算价值,也绝对不低于五千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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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七看着顾真,试图从这个乡下小子的脸上看到震惊与贪婪。
“一万块的进项。如何,顾先生?”鬼七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这些,对你来说够不够?”
一万块。
在这个万元户足以登上省报头版头条、全社会标杆级稀缺群体的年代。
这一袋子钱票,足以在县城买下最好的院子,顿顿吃红烧肉吃上几十年。
大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顾真看着那袋子钱,眉毛高高挑起。
“嘿。”他笑了。
没有任何客气,顾真直接伸手抓过那个黑色的帆布袋,随手掂了掂分量,然后往自己肩膀上一扛。
“七老板大气。”顾真脸上的市侩笑容越发浓郁,他拍了拍袋子,“行,这趟护送的单子,咱们就算是结清了。”
说完,他毫不客气地拉过旁边的一把红木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
“既然前面的账清了,那你倒是说说,你刚才提的那笔新生意。”顾真盯着鬼七,“是个什么章程?”
鬼七见顾真收了钱,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贪财就好,只要贪财,就有弱点可以拿捏。
“我想你加入我们。”鬼七直入主题,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加入你们?”顾真嗤笑一声,掏了掏耳朵,“加入你们做什么?去外头果园里给荔枝树剪枝丫?”
鬼七没有理会顾真的阴阳怪气,他伸手指了指脚下的大理石地板。
“活儿也不多,就平时看看场子。”鬼七的声音变得幽暗起来,“喏,就像你现在脚底下踩着的这栋小洋楼,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
鬼七端起茶几上的一杯凉茶,轻轻抿了一口。
“由于我个人的原因,平时比较忙,大多数时候不会亲自待在这里。而这里,经常会有些身份特殊的客人过来上门消费。”
鬼七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顾真刚才废掉鬼九的手臂,“来这里的客人,非富即贵,脾气自然也大。当然,也会有些极其不好说话、甚至喝多了闹事的客人过来。这种时候,就需要一个身手足够硬、能力足够强的人,出面与对方‘讲讲道理’。”
讲道理是假,用暴力把人打服、甚至清理掉惹事的麻烦才是真。
这就是一个披着高档会所外衣的黑恶窝点,需要一条足够凶狠的看门狗。
鬼七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抛出了他认为绝对无法拒绝的筹码。
“只要你做好这些,替我把这里的场子看住。”
鬼七盯着顾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每个月,给你开出一千的薪水。”
鬼七加重了语气,补充了两个字:“外汇。”
一千美金!
在1977年的中国,外汇是绝对管制的硬通货。
黑市上的兑换比例高得离谱,一千美金换算下来,其实际购买力和带来的社会特权,足以让无数自诩清高的体制内干部眼红发狂。
这不仅仅是一笔钱,更是一张通往特权阶层的入场券。
鬼七死死盯着顾真,等待着这个乡下小子感恩戴德地跪下效忠。
顾真坐在红木椅子上,听完这番话,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大厅里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哦?”顾真拉长了语调,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微微歪着头,看着坐在沙发上高高在上的鬼七。
“听你这意思……”顾真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你每个月给我一千美金,就是为了买我给你当狗?”
鬼七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顾真,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了一个微笑。
虽然只是一个微笑,但这个微笑里蕴含的理所当然和居高临下,已经清楚无误地表达了肯定的意思。
在他眼里,给他组织当狗,是普通人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
顾真看着鬼七脸上的微笑。
他脸上那一丝市侩的、混不吝的笑容,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没有暴怒,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
顾真的声音很轻,却像夹杂着冰碴子一样刮过大厅,“从前,我当狗当得够够了。”
顾真盯着鬼七的眼睛,眼底燃烧着疯狂的暴戾。
“现在,谁要是想往我脖子上套链子……”
顾真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加掩饰的残忍与嗜血。
“我会一口咬断他的脖子。”
顾真站在大厅中央,身板挺得笔直,犹如一柄刚刚出鞘、饮足了鲜血的绝世凶刃。
他看着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下来的鬼七,嘴角扯出一抹冷酷到了极点的笑意。
“不信,你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