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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飞的语气中有着感慨和追忆，但葛君绝不会愚蠢到认为这个少年会是友方。
只有毛骨悚然的过电感从脊椎窜上大脑，电光火石之间，常年在人界中隐迹潜踪，乃至逃避追杀，闪躲围堵的葛君就做出了最佳应对方式。
体内时刻处于预备状态的力量爆发而出，他整个人瞬息间便从山林之中拔地而起，冲上数百米高空。
冥力交织着气血之力，深紫中透着暗红色的能量狂泄而出，顷刻间就将他身下方圆数百米的林木摧毁殆尽！
许飞则只是站在原地，那些紫红色的恐怖能量波动从他的身侧流水一般分流开来，少年静静的抬头望向葛君，不曾有丝毫追击。
好似只是在看着掌心的虫子挣扎。
这时，葛君才注意到下方来者的面孔正是那个妖孽少年。
自己本该潜伏起来，不惜以生命为代价也要强行出手的目标。
可现在他满心都是惊恐，浑身力量疯狂向外喷涌，化作气血战技斩向许飞，那是一道数米长的赤红色巨刃，就算是让那皇甫成英过来，也绝对不敢随便接下这一击。
要么躲闪，要么就是凝聚出气血防御，或者用气血之力加持自身，强行扛下来。
但那个少年只是轻轻拨动手指，身上没有流露出任何气血之力那样的外放气息，仅仅是靠着纯粹的肉身巧力，就愣是将这道巨刃拨碎开来，化为溃散的混态气血能量！
随意的砸在他的身侧，将草叶惊飞而起，威力已然不足万分之一。
葛君心中的恐惧更上一层楼。
这是妖怪，这是怪物，不可能存在有这么强大的妖孽！
这一刻，他那股对抗反击的念头彻底消散，内心深处只涌现出一个字：逃！
轰！！！
爆碎声中，葛君撕裂天空大气，同时又将冥力凝聚为坚实的晶壁，死死的阻拦在身后。
这是冥妖的手段，具备着独特的力量性质，在人族界域中，即便是武宗中期初次面对这种防御技能，也会无从下手，难以随手就破掉！
可这层晶壁在许飞的手中却如同空气一般，在清脆的破裂声中炸碎，随后葛君只觉得左臂微微一凉，居然被身后的攻击纵切斩开！
那道攻击无视着他属于弯曲状态的左手，直接按着平分线从中指尖一直斩到小臂，大臂，使其左臂均匀的化为两只！
依旧连在身躯上，却又从断面中展现出血肉纹理和白森骨骼截面的上下两段左手！
下一刻，他的右手如出一辙。
左腿，右腿。
鲜血从四处断面飙射而出，相比于正常斩断手脚的攻击，这是无比残忍的折磨，简直是惨无人道的虐杀！
葛君惨叫起来，若非力量可以外放，此刻早已经摔落在地，手脚都变成躯干上的装饰品，只能靠着躯干蠕动。
然后下一刻，一根手指贴在了他的后颈，于是其体内的气血之力乃至冥力核心，都被击溃如烟尘般飘散，使其彻底丧失行动能力，从百米高空坠落大地。
哀嚎，惨叫，绝望，还有……不解。
再也无处逃脱，再也无力反抗，葛君终于想起了这个少年刚一与他照面时所说的话。
“我们认识吗？我认识你吗？”他惨笑着问道。
自己和这个人族妖孽分明素不相识，对方为何会对他说出那么一番话来？
“你当然不认识我，但是我认识你。”
许飞走近：“九年前，你还只是教中护法的时候，去过篱城且组织了一场行动的吧？”
葛君下意识的点头。
“但你却在那场行动中杀害了不少人，你还记得他们的面孔吗，你还记得他们当中有谁吗？”
葛君沉默：“……”
他不记得了，他当然不可能记得。
都过去了足足九年，而且他曾经在行动中杀死的警员或者士兵、平民，其数量加起来少说也有个小几百。
大多数只是一个照面就被他斩灭，他怎么可能记得每一个人的面孔？
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自己多年前随意斩杀的一个不起眼的小武师，甚至武兵，招来了如今成长起来后的妖孽报复。
“没关系，我还记得。”
许飞挥手一道灵力打在葛君的身上。
让他的伤势全部愈合。
然后又弹出一指，使一朵泯灭之炎缓缓落在他的身上，于其体表燃烧起来。
这是加强痛觉感应，乃至于自带修复效果的泯灭之炎，燃烧的过程中，仿佛是将神经一次次的碾碎，扯烂，然后复原，再次泯灭！
“你可以慢慢回忆，我们有充足的时间，等你有什么时候回忆起来了，再进入下一个阶段。”
山林之间，惨叫声在回荡。
葛君一开始是求饶，然后便是斥骂。
接着是疯狂惨叫，支支吾吾着打滚，发现这一切全部都无效之后，只能涕流满面的穷举法喊出一个个名字，描述着自己杀死者的人物面相特征。
可这样说中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反而是身上的剧痛愈演愈烈，连灵魂也开始被撕扯，像是塞进了绞肉机里搅拌。
最后，他开始忏悔和道歉。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我真的意识到错误了……”
“求求你放过我，我有罪，我该死，我不该背叛人族，残害同胞……”
“停下来，哪怕只是停下来一秒钟啊啊啊！”
“我为我从前做过的一切罪恶之事道歉，只求你放过我，稍微原谅我一点，一点点，一点点……”
“审判我！杀死我，让人族审判我，我会交代出所有……杀死我杀死我！”
泯灭之火缓缓停息，许飞望着他：“你说你愿意为之前所做的一切道歉？”
这一刻，感激的泪水从葛君眼眶中狂涌而出，他疯狂的点起头来，口齿不清的发出最毒的誓言：“对！我道歉！你要我怎样都可以，只要停止现在的一切！”
许飞笑了。
“我最讨厌事后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