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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蝶站在原地，像被钉在了那里。
她的嘴唇在发抖。
不是那种想要说话之前的微微翕动，而是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在颤，颤到嘴唇都跟着一起抖。
她看着那个从阴影里走出来的身影——深色便服，帽檐压得很低，下巴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瘦了，比以前瘦了好多。
但他的眼睛没变。
那双眼睛她从小看到大，是那个在她发烧时整夜不睡守着她的哥哥，是那个在练功房里被她偷袭后笑着说“兵不厌诈”的哥哥，是那个灭门之夜之后再也不曾真正笑过的哥哥。
她以为他死了。她真的以为他死了。
“哥……”
这一声不是喊出来的。
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也只挤出这么一丝气音。
她的眼泪先于声音一步砸了下来，大颗大颗地滚过脸颊，滴在会议室的地板上。
然后她的身体终于动了——不是走，是扑。
她整个人扑过去，撞进林登怀里，力气大得把林登撞得后退了半步。
她攥着他背后的衣服，十根手指死死揪住布料，指节泛白，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剧烈地耸动。
“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死了……他们说你被关在天牢里，他们说你犯了叛国罪，他们说你再也回不来了……”
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断断续续，每个字都被泪水泡得模糊，“……他们说你要被处死了……”
林登低下头，把下巴抵在她头顶。
他的手抬起来，然后紧紧抱住她。
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背，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
他的眼眶也红了，但没有哭出声。他只是闭着眼睛，把脸埋在她散乱的长发里
——是她用的洗发水的味道，是家里种的那几株月季的味道，是他在这世上唯一还能拥抱的味道。
“没事了。”他的声音沙哑，很低，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哥在这儿。哥没死。”
林蝶哭得更厉害了。
她的拳头捶在他胸口，一下，两下，力气很小，小到像是在确认他是真的，不是在梦里。
她一边哭一边说“你为什么不来见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还活着”、“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每一个问题都被泪水切得断断续续。
林登就让她捶，让她问，让她把这几天憋在心里的话全都倒出来。
他只是一遍一遍地说“对不起”，说“哥错了”，说“以后再也不走了”。
过了很久，林蝶的哭声才渐渐小了。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半步，用手背胡乱抹着脸，把脸颊上的泪痕抹得乱七八糟。
她抬起头，看着林登，又转头看向周客。
她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但目光却忽然变得清亮——
那是一种被真相击中后才会有的清亮。
她忽然转向周客，声音还带着哭腔，但语调已经从委屈变成了惭愧和郑重。
“周客学长。”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稳住，“对不起。我……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杀了我哥。”
她顿了顿，眼眶又蓄上了泪，“他们都说，是你指认我哥是懒惰。他们都说，是你把他送进了天牢。我……”
她咬了咬下唇，用力逼自己把话说完，“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林登在她身后摇了摇头。
他把手轻轻放在妹妹肩上，看着周客，声音沙哑而郑重。
“林蝶，周客不是害我的人。他是救了我的人。”
他顿了顿，“如果没有他，我不可能还活着站在你面前。他不止救了我，他是在我自己的手里——救下了我们兄妹两条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