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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姐姐。”
塔吉尔眨眨眼睛,瞳仁里流露出点失望,但马上被笑覆盖了:“小姐是要飞回去了吗?”
“对啊。”阿瓦莉塔也笑起来,找回了自己说话的调子,开玩笑道,“唱歌的时候记得抬头,没准能看到我在飞呢。”
不远处,火光聚集的长龙再次开始向远方游走,的确不能再拖下去了。塔吉尔牵上美人,整理好美人被压乱的头巾,朝队伍走去,一步三回头。
第一次和第二次回头时,阿瓦莉塔就站在灌木丛里,对上他的目光,笑着朝他挥挥手。
第三次回头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他眨着眼睛,仰起头,居然真的看见一只飞鸟正掠过月亮,空旷的草原上,鸟鸣声传得很远。
塔吉尔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一段旋律,柔和悠扬,仿佛被日头晒得融化的雪,草色一点点漫出地面……
等作完曲,填上词,有一天可以唱给她听吧。
巴格快到黎明时才赶上送火队,在百来人里找到塔吉尔,递出小桑小姐给的布袋子。他这会儿才终于有了点好奇心,凑在塔吉尔旁边问:“小桑小姐给你送什么了啊?”
塔吉尔打开布袋,里面沉甸甸的,一袋子润喉糖和一小包参片,附带一张小纸条,上面是乱七八糟的笔记。
【偷偷的,别被我姐姐发现哦】
巴格眼睛一亮,张嘴讨要:“小哥,给片参含含吧,跑马要跑死我了。”
塔吉尔刷的勒紧袋子,说:“桑医生那儿带了药,参片什么都管够。”
巴格一愣,觉得他看上去也不是这样小气的人啊。但塔吉尔已经把布袋子传进怀里,牵着美人施施然走开了。
七天后,火被送到卡格拉河上游的祭坛,熊熊燃烧的烈焰几乎照亮整个黑夜,主祭人高高地唱着风调雨顺,羊肥草丰。塔吉尔从地上薅了一把草喂给美人,他不是草原上的人,所以虽然跟着送火队一路唱到这里,但并不能进祭坛中心,只在外圈遥遥看着奔腾的流水和猎猎的火光。
“美人。”他轻轻地说,“吃了这里被祝福的草,要好好地长肥长大啊。”
然后有一天,或许它跛着的后腿就好起来了,于是沿着蜿蜒的河道,在辉煌的落日下驮来那个白雪一样的姑娘。
他这么想着,又忍俊不禁,用力搓了搓美人的脑袋,被喷了一脸口水。
一场火送下来,送火队的人终于回到各自聚落时几乎都累瘫了,塔吉尔被老图恩勒令至少一周不许发出任何声音,不许张嘴说话也不许张嘴唱歌,好好养养嗓子,要干什么就点头摇头比手势。
于是阿瓦莉塔再来找他时,就变成了。
“塔吉尔,吃了吗?”
点头。
“要不要出去玩?今天天气特别好,巴格说要教我骑马,美人可以旁观。”
点头再点头,被老图恩敲了一下,被迫摇头。
“图恩爷爷,又不是圈羊,人哪儿能一直被关在屋子里呀?哦,怕出门嗓子呛风哑掉?啊……也是,那就没办法了。”
用力点头,又在听到后半句时瞪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过去,就差把“你再坚持一下啊”写在脸上了。
阿瓦莉塔笑眯眯地摸摸他的头:“哎,还是好好休息吧,不然要是真出问题,就得去找我姐姐治了,我姐姐会把你的喉咙割开来哦。”
塔吉尔哀怨地望着她,像望着个始乱终弃的渣女。
最后阿瓦莉塔牵着美人走了,把塔吉尔扔在毡屋里继续躺着。草原上的第一批花已经开了,细碎的白色小花,满地都是,当地人叫它“咕咕拉”,有很清新的香味,阿瓦莉塔终于找到机会摘掉了美人头上那些看得让人眼睛疼的,大红大紫的头纱和乱七八糟的纸花,用细线穿起咕咕拉花,挂在美人的棕毛上,美人显然很满意它的新造型,甩着头,连带着对阿瓦莉塔都亲近了不少。
塔吉尔趴在窗边望妻石似的看着阿瓦莉塔和美人的背影,又被老图恩敲了下脑袋:“帘子放下来,这会儿风还冷,小心呛了咳嗽。”
“……”塔吉尔放下厚厚的布帘,忧伤地喝掉老图恩熬煮出来了一大碗黑漆漆的汤。网?阯?f?a?布?页?????ù???è?n??????????????c????
超级奇怪的味道,但嗓子的确舒服了些。
喝完后,他发现老图恩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便比划了个疑惑的手势。
老图恩琢磨着用词,叹了口气,开口说:“塔吉尔,我们也算相处了有段日子,如果你愿意的话,就真当我徒弟,我的屋子,羊,还有些乱七八糟的,等我死了都留给你,你要不要就留在这儿?”
塔吉尔愣了下,嘴唇轻轻抿住了。
老图恩就懂了,胡子抖了抖:“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走?不会走的时候还想把我们小桑小姐拐走吧?她可过不了那种流浪的日子,桑医生也绝不会同意。你要是敢拐她私奔,我打断你的腿!”
塔吉尔连忙摇头,一双眼睛澄澈干净得没有半点阴霾,他比划了会儿,觉得比划不清楚,最后扒拉了张纸写字。
【我不属于这里,总有一天会走的,但小姐不会跟我离开,也不会一直留在这里。】
老图恩莫名其妙,哼道:“她要是不跟你私奔那还能去哪儿?她就没离开过这片草原。”
塔吉尔摇头,又写。
【小姐一定去过比我更多的地方,看过许多我没看到过的东西,我只是她路上的一个风景。】
她或许是喜欢他的,但旅人不会在一处风景永远停下脚步。
不过风景会永远记得,她曾经过这里。
老图恩盯着那张纸,左看右看觉得好笑:“你从哪儿看出来她去过很多地方的?自己瞎想的吧。她就在这儿,哪儿都没去!”
塔吉尔把几张纸揉起来,不回答了。
他想,因为她像一只白鸟。
只有看到过一切想要看到的,能够看到的,轻易得到过一切不被拘束的自由和幸福,才能像她那样,拥有一双满足又轻盈的眼睛吧。
老图恩不知道塔吉尔的想法,看他不再写,以为他是编不下去了,“你这说的胡话呢,总之,既然你是要走的,就安分点,别打小桑小姐的主意,否则我就告诉桑医生去,知道了不。”
塔吉尔笑眯眯地点头,求饶似的双手合十拜了拜,转眼嗓子一好,就又牵着美人往桑医生的毡屋外唱歌,红色的纸花插满了窗下的草地。
阿瓦莉塔从窗口探出脑袋,正好能伸手拍拍他的头。
一段时间下来,塔吉尔几乎完全融入了这个聚落,他帮老图恩赶羊,带着孩子玩,遇上婚丧嫁娶就跟着老图恩一起去仪式上唱歌,他的嗓音漂亮,又是老图恩的徒弟,渐渐有了点名声,隔壁聚落时不时也来借人。
他偶尔会去乌沙镇弹唱,有时能挣到几个银币,有时不能,但那不重要,银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