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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一幕，叶辞攥紧了手，没有说话。
纪婷比韩捷更能认清形势，韩捷直到现在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根本不知道自己惹到了什么人。
可是凭什么？韩捷又不是三岁小孩，一个成年男人惹是生非，闯了祸还自以为是，却让纪婷一个女人替他擦屁股，低三下四的去求人。
凭什么？
叶辞抿了抿唇，强行压下心里的怒火，纪婷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替她的朋友不值。
但她作为一个成年人，也很清楚，这一切都是纪婷的选择。
她可以替纪婷出气，却不能替纪婷做决定，成年人的边界即便是好朋友也要遵守。
只是看纪婷低声下气的求陆沉舟，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陆沉舟没有理会纪婷，仿佛没听到她的话。
纪婷没办法，又低声祈求道，“韩捷性格冲动，顶撞了您，求求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他一般见识，有什么要求您都可以提，我一定会尽力做到的。”
陆沉舟语气淡淡的，“我就想让他进去。”
纪婷急红了眼，“陆总，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份工作，不能留案底的，留了案底他就真的毁了……”
陆沉舟面色不变，“他毁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纪婷无言以对。
是啊，韩捷毁了和陆沉舟有什么关系？这件事因韩捷而起，陆沉舟这样的人，有自己的骄傲，被韩捷动手找茬，毁了韩捷对他来说就像呼吸一样理所应当。
纪婷理解陆沉舟的逻辑，可她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她看向叶辞，张了张嘴，最终又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叶子跟陆沉舟本就不清不楚了，她求叶子，是让叶子为难。
所以哪怕是面对陆沉舟，她也连一句“看在叶辞的份上”都没有说。
纪婷实在没办法了，眼见着陆沉舟竟然起身要走，她慌乱之下竟然直接跪了下去，“陆总，求求您……”
叶辞再也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强行拽起她，气急的吼道，“你疯了！”
纪婷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叶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害怕……我做不到……”
叶辞气她没出息，又心疼她这个样子，咬了咬牙，转头看向陆沉舟，“陆总，韩捷有错在先，但错不致死，让他跟您赔礼道歉，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行吗？”
纪婷听到叶辞的话，猛地抬头，想要阻止，“叶子，你不要……”
叶辞捂住了她的嘴，定定的看着陆沉舟，等他的回答。
她做梦也没想过自己有替韩捷说话的一天。
真就是，人质在人家手里，根本没得选。纪婷被拿捏的死死的，她除了帮纪婷，还能怎么办？
叶辞曾经和纪婷聊过一个笑话，说好朋友只要不背叛祖国，哪怕杀人她们都会帮着埋尸。
如今，这个地狱级笑话换了个方式，成真了。
叶辞知道自己在助纣为虐，但……那是纪婷啊。
陆沉舟饶有兴味的看着她，“叶经理以什么身份跟我提这个要求？合作伙伴？还是女朋友？”
叶辞知道他会趁火打劫，但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深吸一口气，她声音平静的回答，“女朋友，可以吗？”
反正合约签了，床也上了，认一句女朋友也没什么，况且这句女朋友的真假，他们两个都有数。
陆沉舟勾了勾嘴角，也不走了，靠在桌子边缘，“那你叫声老公听听。”
叶辞瞪他，“你别得寸进尺！”
陆沉舟遗憾道，“那好吧，回家再叫。”
他冲叶辞伸出手，“回家吗？女朋友。”
叶辞抿了抿唇，握住了他的手。
她明白陆沉舟的意思，他可以不追究，但她要跟他走。
至于被他带走后会发生什么，叶辞心里有数，只能安慰自己陆沉舟人帅活好，她不吃亏。
纪婷哽咽的叫了一声，“叶子……”
叶辞对上她担忧又内疚的眼神，冲她笑笑，“我没事，带韩捷回去吧。”
她在各种手续单上签上自己的名字，之后便和陆沉舟一起离开了。
派出所里，警察又教育了韩捷一通，便也放他离开了。
一起来的女服务员在派出所门口跟韩捷道别，“捷哥，我先走了，你跟嫂子好好解释一下，咱俩真没事，别让嫂子误会了。”
程捷热情的“哎”了一声，“放心吧，她就是闲的。”
女服务员离开之后，程捷不满的看着纪婷，张嘴就是斥责，“你看看我同事都被你吓成什么样了？下次你去找我，得好好跟人家道个歉，知道吗？瞧你今天这幅样子，连高跟鞋都不穿，比娇娇差远了，还有脸找人家的麻烦呢！”
纪婷深深的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觉得这个人也不过如此。
叶子有多讨厌韩捷她是知道的，可是为了她，叶子几乎相当于把自己卖了。
她平常调侃叶子和陆沉舟是一回事，叶子真为了她把自己卖给陆沉舟是另一回事。
她难以接受自己为了韩捷这么个人渣，害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韩捷有些不耐烦的道，“你哭什么？又哭，又哭，烦死了，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你那副别人都欠你八百万的样子，真是倒胃口！”
纪婷看着他，无声的流泪。
“韩捷，”她开口，眼泪流的更凶了，“我可能真的错了，年少时的爱情，管不了我们的一辈子。”
韩捷正在掏烟的动作一顿，看向纪婷，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皱眉道，“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我们都在一起十几年了，以后死了都要葬在一起的。”
纪婷眼中泪水汹涌，她努力想看清这个男人的样子，想把他和十几岁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少年重合到一起，可是前尘往事，纠缠不清的交叠在一起，她没有哪一刻比这一刻更明白，回不去了。
她一直以来都只是在自欺欺人，自作多情而已。
韩捷早就变得不是当初那个他了。
这些年，他劈腿，打架，吃她的喝她的，还要吼她骂她，她从来都没想过放弃，她觉得他只是一时糊涂，一时走上歧途，会变好的。
可她从二十岁等到快三十，终于明白，他不会变好了，他骨子里就是这么烂的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