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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看看你们。”
林昭说着在餐桌对面坐下。
林妈从厨房探出头来。
“吃什么？锅里还有粥。”
“我自己盛就好。”
林昭应了一声，然后起身去厨房端了碗粥回来。
出来他在林爸对面坐下，夹了一筷子咸菜，问道。
“爸，你跟以前那些工友还有联系吗？”
他这么问也是昨天想的，能让他爸推荐的，肯定跟他认识，除了那些工友没别人了。
林爸把鸡蛋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有几个还在联系。怎么了？”
“那我们超市有一个叫做王磊的，你认识吧？”
林爸听到这话，嚼鸡蛋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嚼。
“认识啊。是我老工友的儿子，我跟他爸以前工地上一起干过的，后来我不干了。”
“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起他了？”
“你们最近有联系吗？”
“有。之前他老跟我念叨，说他儿子没工作，让我帮忙想想办法。”
林爸端起碗喝了口粥，继续道。
“我就跟阿杰说了一声——等等。”
他察觉到什么不对，放下碗，看着林昭，疑惑的问道。
“你怎么了，问这个干什么？出什么事了？”
林昭放下筷子。
“他儿子王磊，三个月前进了超市当质检员，昨天跑了。放了一批过期产品入库，一百八十万的货款被供应商冻了。”
林爸闻言震惊的开口。
“你说什么？”
“王磊是被人安插进来的钉子。他故意放行问题批次，等我们发现问题的时候，人已经跑了。”
“不可能。”
林爸第一反应是否认，但话出口之后他的表情开始变了。
是啊，别人不可能，他儿子难不成就会骗他？
林建来直接否定了。
林昭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意识到可能是真的，林建来声音沉下来。
“老王八蛋，难不成他坑我？”
林妈从厨房里出来，手里还端着煎蛋的锅铲，看看林昭又看看林爸：“怎么了？你俩一大早吵什么呢？”
“没事没事。”
林爸摆了摆手，声音已经没了刚才的底气。
林妈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林昭，觉得父子俩应该不至于打起来，于是没再多问，转身回了厨房。
林爸却是坐在椅子上，好一会儿没说话。
直到过了好久，他才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哑了很多。
“去年，王志国给我打了个电话。他在电话里哭，说他去体检，查出来尘肺病，肺里全是灰，干不了活了。”
“工地不要他，他回了老家。老婆也跑了，儿子没工作，家里就剩他一个人。”
林爸停了一下。
“他就让我帮帮他儿子。说王磊在老家实在待不下去了，想出来找个活儿干。”
“他没什么本事，但人老实，学东西快。”
“三个月前，我跟志国打了个视频，看到他的情况实在太严重了，我心里不舒服，就没忍住给阿杰说了一声。”
林爸抬头看着林昭，眼里都是愧疚。
“对不起，我应该跟你说一声的。”
林昭摇摇头。
“您别自责。您不知道。”
“不，都是我的错，我要是多问几句，多查查他儿子的底细，就不会出这种事。”
林建来想到一百八十万，就心里疼的抽抽。
林昭等他发泄完，才开口。
“爸，事情已经造成了，我们现在是要想办法解决。”
林爸深点点头，抬起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连忙道。
“你等着，我马上联系他。”他说着掏出手机就翻通讯录。
“别打电话了。”
林昭按住他拿手机的手，“估计没用了。昨晚我让人查过，那个号码已经注销了。”
林爸愣住。
“您把他家的地址给我就行。”
林爸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你要去找他？”
“先把人找到再说。”
林爸想了想，低头在手机备忘录里翻了一会儿，给他发了一条消息，里面是王磊老家的地址，还有那个老工友的电话。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又补了一句：“地址是几年前的，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找到。电话……你试试吧。”
“知道了。”林昭看了一眼地址，起身往外走。
出了父母家，林昭直接给阿杰和曹小军打了电话，三个人在超市碰头。
“我得去一趟王磊老家。”
林昭把拿到的地址亮给他们看。
曹小军立刻站起来道：“我也去。这事是我的责任。”
“不是你的责任，但是你要去也行。”林昭说。
阿杰也想去，准备开口呢，林昭看了他一眼：“你留下。”
阿杰张了张嘴，看了看旁边的曹小军，他知道经过这个事儿曹小军可能心里怕了，只能点头。
“行。你俩路上小心。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林昭拍了拍他肩膀，便带着曹小军出了门。
林建来给的地址在邻省一个小县城下面的村子里。
导航显示五个多小时车程，林昭跟曹小军轮流开车。
大概是中午的时候到了村子里面。
曹小军对着门牌号数过去，在一户院门前停住了。
“就是这儿。”
院门是虚掩着的，铁皮门上锈迹斑斑，两边的院墙塌了半截，用碎砖头垒起来勉强补上。
比林昭家里还不如。
林昭往里看了一眼，脚步顿住了。
只见王志国坐在轮椅上，在院子里面晒太阳。
他腿上盖着一条破旧的棉被。
旁边立着一个氧气瓶。
一根透明的塑料管子从瓶口接出来，分成两个叉插在他鼻孔里。
林昭和曹小军站在门口，一时之间竟然愣住了。
王志国听到动静，慢慢抬起了头。
看到是两个陌生人，他嘴唇动了动，疑惑的问道。
“你们……咳咳……是……”
一句话没说完整就咳了起来。
曹小军看了林昭一眼，眼神里全是无措。
来之前他脑子里想的是找到王磊，质问清楚，把事情掰扯明白。
但眼前这个场面，曹小军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了。
林昭同样也是，他连忙走进去，在轮椅前蹲下来道。
“王叔，我是林建来的儿子，我叫林昭。”
听到熟悉的名字王志国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他睁大眼睛盯着林昭，挣扎着想站起来，但两条腿根本用不上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