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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意？”苏瑶直起身，笑得更欢了，“我有得意的资本。不像某些人，上赶着去贴人家的冷屁股，以为低声下气就能翻盘，到头来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说着，终于挪开了脚，却故意将那份被踩皱的文件踢到了更远的地方。
“这些废纸，留着也没用，扔了吧。”
苏瑶正欲得意洋洋地转身离去，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掌紧紧攥住。
伴随着一声急促的“等等！”。
她下意识地蹙紧眉头，恶狠狠抬头望去，手腕上传来的力道让她心头火起，咬牙切齿道：“许意，你还想做什么？”
“你踩坏了我的文件，你得赔我！”
许意仰着头，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在苏瑶看来只觉得可笑。
赔？
她苏瑶何时需要给人赔这种破纸？
“许意啊许意，”苏瑶嗤笑一声，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你现在还真是可怜到了家，就这么几张皱巴巴的破纸，也要我给你赔？”
话虽如此，心底却莫名腾起一丝廉价的怜悯。
——看这模样，许意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你弄坏了我的东西，赔偿天经地义！”许意的声音梗在喉咙里，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苏瑶懒得与她争辩，只觉得眼前这人既可悲又可笑。
她猛地用力甩开许意的手，力道之大让许意踉跄着后退半步。
随即，她从精致的手包里抽出一沓现金，“哗”地一声撒了出去。
鲜红的钞票像纷飞的蝴蝶，飘飘扬扬地落在许意的头发上、肩膀上，还有散落的文件上。
“你不就是要钱吗？”苏瑶的声音带着施舍般的傲慢，“好，我给你。这些，够不够买你那几张破纸？”
钞票轻飘飘落下，砸在身上却像带着千斤重，重重地碾过许意的心头。
那种被当众羞辱的难堪，让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忍不住攥紧了双拳，指节泛白。
可苏瑶显然还没玩够。她缓缓蹲下，用涂着蔻丹的指甲捏住许意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目光像审视一件物品般在她脸上扫来扫去。
“唉，说真的，许意，”她拖着长音，语气里满是嘲讽，“从前我还以为你是个多厉害的女强人，能跟我斗这么久。可没想到啊，现如今的你，居然会变成这样一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她松开手，看着许意因屈辱而涨红的脸，笑得更欢了：“不过也是，这就是你非要跟我作对的下场。识相点，就该早点滚出北城。”
说着，她猛地甩开许意的下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蹲在地上的许意，眼神冰冷如霜。
“记住今天的痛，记住这些教训。往后别再痴心妄想跟我作对，给自己留点体面吧。”
说完，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响亮，像是在为这场“胜利”奏响凯歌。
许意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直到那抹光鲜亮丽彻底消失在街角，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低下头，将散落的文件一一捡好，手指抚过那张被踩出鞋印的纸页，眼底的颓败与水雾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
她将文件收好，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鱼已上钩。”
片刻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按计划进行。”
许意删掉信息，将手机揣回口袋，理了理凌乱的发丝，转身朝着与苏瑶相反的方向走去。
阳光透过高楼的缝隙落在她身上，明明是落魄的装扮，背影却透着一股势在必得的坚定。
苏瑶的得意，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的狂欢。这场戏，她会陪她演到底，直到落幕的那一天。
北城，私人医院的VIP病房外，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与高级香氛混合的奇特气味。
苏瑶刚推开走廊尽头的门，就看见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正推着抢救仪器，脚步匆匆地朝着最里间的病房跑去，白色的大褂下摆扬起急促的弧度。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呼吸一滞。
她赶忙快步上前，拉住其中一位胸前挂着主任胸牌的医生，眉头紧紧蹙起，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急切：“大夫！这间病房的病人怎么了？是不是苏老先生出事了？”
那医生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显然早已急得焦头烂额，被拉住时不耐烦地挣了挣，只随口敷衍了一句：“病人情况突然恶化，十分危急！这位小姐，麻烦您让一让，不要阻拦我们抢救！”
话音未落，他便用力扯开了苏瑶攥着自己白大褂衣袖的手，转身跟着队伍匆匆冲进了病房，厚重的病房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苏瑶僵在原地，望着紧闭的病房门，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起来，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纵使当年为了攀附商家、夺取苏家的一切，她设计陷害老苏总，将他从云端拽入泥沼。
可那些年，老苏总待她的好，却像刻在骨头上的印记，此刻竟清晰得让她心慌。
她还记得刚被汪强送到苏家时，老苏总误以为她是远房亲戚家的孩子，总爱把她叫到书房，给她讲苏家的过往，给她塞进口的点心。
她生病时，他会亲自守在床边，让管家炖最好的燕窝。
甚至在她第一次露出破绽时，他也只是温和地叮嘱她“女孩子家要走正道”……
那些细碎的温柔，此刻在抢救室的红灯映照下，竟成了扎向她心脏的尖刺。
她无意识地攥紧了双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可这痛感却压不住胸腔里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扑通、扑通”，震得她耳膜发鸣。
“苏总，你可千万不能出事……”
苏瑶忍不住在心底默念，目光死死盯着墙上的时钟。
秒针“滴答、滴答”地挪动，每一下都像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耐心一点点被消磨殆尽，只剩下越来越浓的焦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