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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视着路明非和陈笑的眼睛，那双绿色的、像初春新叶嫩芽一般的眼睛，此刻变得很沉、很深、很亮，像两团在黑暗中燃烧的绿色火焰。
“屠龙。”
屠龙。那两个字从索菲亚的嘴里说出来，像是一颗子弹击中了路明非的胸膛，不是疼，是震动。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变得空白，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怀疑、所有的恐惧都被那一颗子弹击碎了，碎片在他的脑海里飞舞，像是一片片碎裂的镜子，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的画面。那列复古的列车，那对孪生兄弟，那片月下的荒原，那些奔跑的人群，那条黑色的巨兽，那轮巨大的月亮。那些画面在他脑海里盘旋、碰撞、碎裂、重组。
“屠……屠龙？”路明非听见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是他的，像是一个陌生人在替他说话。
陈笑的声音也从旁边传来，同样颤抖，同样不确定。
“屠龙？你是说，现实世界里，真的有龙？不是神话，不是传说，不是人编出来的故事，是真实存在的、会飞的、会喷火的、要吃人的那种龙？”
索菲亚看着他们，那眼神里有慈悲，也有严肃。她知道这两个年轻人正在接受一个巨大的信息冲击。他们的大脑正在努力处理那些超出他们认知范围的信息，就像一台配置不够的电脑在运行一个庞大的程序，风扇狂转，CPU温度飙升，随时可能蓝屏。
“在你所不知道的地方，这件事已经进行了几千年。人类谱写了这一部没有龙的历史，从古埃及的金字塔，到希腊的帕特农神庙，到罗马的大竞技场，到中国的长城，到中世纪的城堡，到近代的工业革命，到现代的互联网。每一条历史书上都有记载，每一个年代都有名字，每一个事件都有解释。可是另一部历史，龙的、被藏起来的、不能让人知道的历史，每一行里都有龙族的身影。埃及的法老，有一部分是混血种，他们用龙族的力量建造了金字塔，那些巨石是如何搬运的，如何切割的，如何堆砌的，现代工程学都无法完美解释。希腊的英雄，阿喀琉斯、赫克托耳、珀尔修斯，他们是半神半人，拥有超人的力量，他们不只是神话，他们是真实的混血种，是屠龙者。罗马的皇帝，有的本身就是混血种，他们的暴政、他们的野心、他们的疯狂，跟龙族血统的侵蚀有关。中世纪的骑士，他们寻找圣杯，不是为了永生，不是为了富贵，是为了寻找龙族留下的炼金术秘密。近代的工业革命，火车、轮船、电报，那些看似突然出现的发明，背后都有龙族技术的影子。现代的互联网，你知道它的前身是什么吗？是军方的一个项目，是为了在全球范围内实时共享龙族情报。”
路明非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重了，像是有一个人在他的脑袋里倒了一桶水，水在晃动，他的脑子也在晃动。那些信息太多了，太密集了，太不可思议了。他需要时间消化，需要时间整理，需要时间把那些碎片拼成一幅完整的画面。他抬起头，看着那些书架，那些古老的、厚重的、充满秘密的书。它们站在那里，像是一个个沉默的证人，见证了这一切，记录了这一切，保存了这一切。它们不说话，因为不需要说话。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证据。它们不是小说，不是神话，不是人编出来骗人的故事。它们是真实的，真实到让人想哭，真实到让人想逃，真实到让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