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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0章 决战阿格罗哈城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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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钱德拉德瓦坐在高大战象上,接受阿格罗哈百姓被迫献上的欢呼时,城外那座迦哈达瓦腊大营,已经被数支悄然合拢的军队包围。这场突袭并非李漓临时起意。
    前夜象乱之后,他便已经判断出,钱德拉德瓦纵然能够重新控制大营,也绝不可能在一两日内恢复全部围障、巡哨和指挥秩序。更重要的是,只要阿格罗哈城仍在自己手中,钱德拉德瓦便会把注意力放在城墙和城门上;若主动放弃城池,对方便很可能把大批精锐带入城中,留下一个人数虽多、骨架却已松动的大营。
    李漓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守住阿格罗哈。他要的是钱德拉德瓦的粮食和中军。
    昨夜撤出阿格罗哈之前,各营便已经拿到了各自的路线。灵犀营负责护送全部伤兵、医者、账吏、仆役和其他非战斗人员,押着粮车、药材与重要账册,沿通往新跋蹉堡的西南道路先行转移。
    为了让钱德拉德瓦的斥候相信南征大军正在整队撤退,灵犀营故意留下了密集而杂乱的车辙,沿途抛下几只破箱、断裂的车轮和无法继续使用的辕木。后队另有数支轻骑来回游走,反复扬起尘土,并在几处旧宿营地重新点燃火堆。远远望去,像是各营正在沿同一条道路陆续南撤。
    真正的主力却在离城十余里后分开。迦哈达瓦腊大营位于阿格罗哈东北。李漓先带各营沿西南方向离城,避开敌军望楼和主要斥候路线,再借夜色从城外远处绕行。北路行程最远,因此博格拉尔卡率凤凰营、猎豹营与狮鹫营在前半夜便率先转向;仲云昆延的回鹘军绕往大营西面,借水渠、低洼地和荒草掩蔽马队;库洛则带领西古尔部四营转向东面,藏在一片连绵低丘之后。虎贲营、鳄鱼营、黑狼营和新编巨象营由李漓亲自率领,绕至大营南面,正对粮仓、草料场和运输车门。李漓投入的兵力远多于大营留守部队,却没有围歼这近万人的打算。
    钱德拉德瓦的主力就在阿格罗哈城中。一旦城内得到消息,数万兵马随时可能返身救营。突袭必须在敌军回援之前完成:破门、焚粮、斩将、夺取王族,随后立即撤离。
    任何一营若陷入抢掠和无谓混战,都会把整支军队拖进险境。分兵之前,李漓还派出数支轻骑,分别截住大营外围几条主要巡逻路线和通往阿格罗哈的道路。前夜象乱以后,许多巡逻队被调回营中救火、收拢战象和修补围障,外围哨戒至今没有完全恢复。
    轻骑借着夜色先后伏杀了数队游哨,又把少数漏网者驱向远离战场的方向。并不是方圆十里内再无一个敌军斥候,而是最重要的几条报信道路已经被切断。等远处巡逻队察觉异常时,各营早已抵达预定位置。
    苏利耶玛蒂带来的五头战象,也被临时编入巨象营。它们前夜才从钱德拉德瓦营中冲出,对营门、象栏、草场、粮仓和中军道路极为熟悉。五组御象人甚至能凭记忆与地面的起伏,判断哪条营道足够宽阔,哪处围障在象乱中已经松动,哪一扇营门后方堆着车辆和拒马。
    钱德拉德瓦率王驾进入阿格罗哈时,大营中仍有近万守军。
    这个数字看似不少,真正能够迅速披甲列阵的精锐,却大多已经随王驾入城。留守者中既有守粮步卒、弓手和少量骑兵,也有伤兵、民夫、车夫,以及前夜受惊后尚未归建的象队护卫。各附庸土邦的士兵分散驻扎,旗号不同,语言各异,号令也不能完全相通。营中人数仍多,骨架却已经松了。负责留守大营的将领罗阇耶波罗并非庸将。他出身旧刹帝利家族,跟随钱德拉德瓦征战多年,知道阿里维德军队擅长袭营,也知道前夜的象乱很可能只是更大行动的前兆。
    钱德拉德瓦入城以前,特意把侄子提婆跋摩·迦诃陀婆罗留在中军,由罗阇耶波罗辅佐。一方面是让王族坐镇营地,稳定附庸军心;另一方面,也是不愿让一个握有近万兵马的旧刹帝利将领独自留守。只是钱德拉德瓦没有料到,李漓要打的不是阿格罗哈。甚至也不是为了夺取他的粮食,李漓只想烧掉那些粮食。
    午前,阴云愈发低沉。迦哈达瓦腊大营西侧,一名守卒站在新修的望楼上,眯着眼向原野张望。前夜战象乱撞,毁掉了大段围障。西侧营墙虽然已经重新竖起,所用木料却粗细不一,有些横木甚至只是以湿麻绳勉强捆住。守卒脚下的望楼也仍在轻轻摇晃,每当风吹过,木架便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远处原野一片灰白。他起初什么也没有看见。片刻后,灌木后忽然掠过一道黑影。紧接着,又是第二道、第三道。那不是野兽。是伏低身体奔驰的骑手。
    守卒脸色骤变,转身便要敲响挂在木架上的铜钟。一支箭从雾中飞来,自他左侧太阳穴射入,从右耳后方穿出。他的手掌已经碰到钟槌,却再也无力敲下,只抓着绳索晃了两下,身体便从望楼边缘翻落。
    尸体砸在营墙内侧,惊动了下方两名士兵。
    其中一人刚刚抬头,第二支箭便射穿了他的喉咙。另一人终于嘶声喊道:“敌袭!”
    就在这时,仲云昆延的回鹘军已经从水渠、草坡和荒地之间成片涌出。他们没有排成一条整齐横线,而是分作十余股马队,每队百余骑,前后错开,彼此留有宽阔空隙。
    骑手伏在马背上,沿营墙高速掠过,弓弦连续震响。
    箭矢并不射向已经举起的盾墙,而是专门寻找望楼、钟架、鼓手、旗手以及沿营道奔跑的军官。一名迦哈达瓦百夫长刚冲出帐篷,仰头呼喊士卒结阵,一支箭便从斜上方射进他张开的嘴里。箭尾仍在颤动,他整个人已经向后倒去。负责西营警戒的鼓手匆忙举起鼓槌。箭雨落下,两人先后伏倒在鼓面上,鲜血沿鼓架缓缓流淌。第三名鼓手扑过去抢起鼓槌,才敲了一下,肩膀便中了一箭。
    鼓点顿时变成一声沉闷而短促的杂响。西侧营墙很快竖起成排盾牌。可回鹘骑兵根本不靠近。他们始终贴着弓箭射程边缘疾驰,放完一轮箭便退,退开后又由另一股骑兵补上。守军被迫把大量弓手和盾兵调往西侧,却始终找不到能够正面反击的目标。罗阇耶波罗刚刚收到西营遇袭的消息,东面警鼓也响了。
    库洛率西古尔四营从低丘后方现身。巴什赫左营与右营居中,萨兰营和卡伊营向两翼展开。骑兵没有打出大旗,只以角声、小旗和手势联系。远远看去,四营像四道被风吹散的黑潮,忽然在东侧营墙外重新聚拢。
    图兰沙看了一眼营墙,握紧马刀问道:“冲进去?”
    库洛摇头,“不急。西边已经动了,所以我们更不能急。”他说罢,抬起手中小旗,向左轻轻一摆。
    巴什赫左营立刻逼近东南侧围障。守军以为他们准备强攻,连忙将弓手与长矛兵调过去。可骑兵进入射程以后突然转向,只放出一轮箭,便贴着营墙向北疾驰。几乎同时,卡伊营从东北方向压近。守军又不得不分兵北调。萨兰营却在此时冲到正东面,将几十支投枪掷入营内,随即退回低丘后方。等守军重新把注意力移到正东,巴什赫右营已经沿东南侧再次逼近。四营轮番进退。每一次看似要冲,却都不真正撞上营墙。守军被他们牵着反复调动,旗号不停变化,士卒沿营道往返奔跑。尚未结好的阵形刚转向一边,又接到命令移往另一边。
    图兰沙这才明白库洛的用意。
    “我们不是要进去。”库洛眯眼望着营中不断移动的旗号,“等中军把人调空,自然有人进去。”
    东西两翼交战不过片刻,大营中的警鼓已经乱成一片。罗阇耶波罗站在中军高台上,接连收到数道军报。
    “西营遭回鹘骑兵袭扰!”
    “东侧发现西古尔四营!”
    “东北围墙疑有敌军准备突破!”
    “西南望楼已经失守!”
    罗阇耶波罗没有慌乱。他立刻命东西两营各增派一千人,又把中军骑兵分成两队,随时准备支援薄弱位置。随后,他派出三名信使,命他们从不同方向离营,向阿格罗哈城中的钱德拉德瓦报信。
    罗阇耶波罗对身边众将说道:“大王的主力就在城中,敌军不敢久留。他们这样四面骚扰,无非是想逼我们调动兵力,再寻找纵火的机会。”他回头看了一眼高台附近的四支中军预备队,“中军预备队不动。只要撑到大王回援,他们便只能撤走。”
    这个判断本身并没有错。三名信使也确实上了马,从不同营门冲了出去。其中两人在离营不足半里时,便被早已等候在道路两侧的轻骑截住,连同坐骑一起倒在原野上。第三人更有经验,没有沿大路直奔阿格罗哈,而是绕过一片低洼地,从西南侧的荒草间钻出。他跑出数里后才转向城池,终于避开了截杀。他出发时,大营尚未陷落。然而战场变化得太快。等他赶到阿格罗哈城下,已是一刻钟以后的事。
    就在这段时间里,大营南侧忽然传来一声象鸣。声音低沉得仿佛不是从空气中传来,而是从地下直接钻进人的胸腔。营门附近的马匹同时扬起头颅,耳朵竖直,缰绳在木桩上骤然绷紧。
    第二声象鸣紧随其后。守卫南门的士兵纷纷抬头。
    五头战象依次现身。它们额前覆着皮革和铜片拼成的护甲,肩颈两侧垂着粗麻编织的护帘,象牙外套着短而厚重的金属护具,在灰白天光下泛着冷光。
    最前方那头战象的颈后伏着一名御象人。后方的低矮木架中,苏利耶玛蒂单膝跪坐,左肩伤处仍缠着厚厚的布带,手中握着一根指示方向的短杖。她没有亲自控象。但这座营,她比许多守军都更加熟悉。南门后方有几层临时拒马。左边是草料车场,右边是运送油盐的车道。再往里,便是通向主粮仓的宽阔营道。前夜象乱时,南门内侧几辆堵门的木车曾被撞坏,重新摆放以后也只是勉强以木桩和绳索固定。只要推开南门,后续部队便能直扑粮仓。守军认出了那五头战象。
    一名士卒惊恐地喊道:“是前夜逃走的象队!”
    这句话比“敌军战象”更加令人恐慌。那是原本属于他们阵营的巨兽。前夜,它们曾在大营中踩死数百人。如今,这些熟悉的庞然巨物又披着敌军临时加装的甲具,回到了南门之外。
    罗阇耶波罗听见南门告急,脸色终于变了,“把中军第一、第二预备队调往南门!”
    一名副将迟疑道:“将军,您方才说中军预备队不能动——”
    罗阇耶波罗厉声打断他:“南面是战象!南门一破,粮仓和草场都保不住。先调两队,其余两队仍守高台!”
    命令传下,中军第一批两千余名预备步卒迅速向南移动。高台附近的兵力随之削弱,却仍留下两支预备队和王族亲卫。这道命令并不荒唐。但它成为了罗阇耶波罗此战最致命的决定。不是因为他懦弱,也不是因为他愚蠢,而是因为他能够调动的每一支兵马,都已经被李漓算进了这场突袭之中。
    苏利耶玛蒂举起短杖。五组御象人同时发出急促的催象声。
    战象开始向前。起初只是缓慢加速。巨大脚掌落在硬地上,地面随着步伐一下下震动。待接近营门时,御象人改变呼号,五头象逐渐拉开距离,不再并排冲撞,而是依次逼向门前的拒马和木车。
    南门守军疯狂放箭。箭矢敲打在象甲和护帘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有些箭扎进象耳、肩颈和未被遮住的皮肤,吃痛的战象发出沉闷嘶鸣,却仍在御象人的驱赶下继续前进。
    苏利耶玛蒂伏低身体,短杖直指营门,“推开它!”
    最前方的战象没有以头颅正面撞击门板,而是略微侧过身体,将覆着甲片的额角和肩部狠狠干进门缝与拒马之间。御象人不断催逼。巨象以全身重量向前推挤。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后方几辆堵门木车也被推得缓缓滑动。两名试图撑住车轮的士卒躲闪不及,被车辕顶倒在地,胸口当场塌陷。第二头战象紧接着压上。它将套着护具的象牙探入已经扩大的缝隙,猛地挑开一根横木,又以肩膀抵住门扇。绑在车架上的湿麻绳接连绷断,门后的拒马向两侧倾倒。第三头战象随后推入。
    第一声巨响传来时,苏利耶玛蒂肩上的伤口便被震得重新裂开。温热的血从布带下缓缓渗出,她却仍没有放下短杖,“继续!”
    最前方战象再次发力。门闩终于断裂。两扇木门连同后方已经松动的车阵一起向内倾倒。巨大的门板砸进守军队列,压住数人。尚未倒下的士卒本能后退,却与从中军赶来的援兵撞在一起。前后两股人挤在狭窄营道内,谁也无法展开兵器。
    因杜摩蒂在象群后方高举砍刀,“巨象营前队,进去!”
    三百余名贾特乡勇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紧跟战象冲过门洞。他们手中的兵器极为杂乱,有军矛、猎叉、砍刀,也有长柄镰、厚木棍和拆掉农具头重新装配的钩刃。然而,他们对这种狭窄而拥挤的群斗极为熟悉。前排举盾顶撞,后排以长杆从肩头上方乱刺,还有人挥动钩叉,专门勾住敌军盾沿、腰带与脚踝,向外猛拖。
    被勾倒的人刚刚落地,几根短矛便同时扎下。一名迦哈达瓦重步士卒陷在人群中,盾牌刚挡住正面砍刀,脚腕便被铁钩套住。两名贾特乡勇同时后拉,他仰面摔倒,头盔重重撞上断裂的门板。
    第三人举起木槌,狠狠干向他的面门。头盔立刻凹陷下去。
    因杜摩蒂踩过尸体,一刀劈中一名持矛军官的肩颈。刀刃被骨头卡住,她双手握住刀柄,狠狠向下压,直到那人的手臂彻底垂落。她回头看见后续人群仍在向门口涌来,立刻厉声喝道:“后队停住!别全挤在门口!给战象和虎贲营让路!”
    巨象营后队随即分向两侧,等候门洞被彻底清开。
    波巴卡率虎贲营紧随其后。与巨象营的喧闹冲杀不同,虎贲营进门时几乎没有喊声。重步兵以百人为一队,进入营门后立刻向左右展开,盾墙沿营道铺开,长枪从盾牌缝隙间平稳伸出。一队迦哈达瓦步卒从右侧反冲,刚越过倒塌的车架,虎贲营盾墙便迎面压上。盾牌相撞,前排士卒同时弯腰发力。迦哈达瓦人的阵线向后晃动,虎贲营后排长枪随即从盾隙间递出。枪尖刺入面门、喉咙和胸甲缝隙。第一排敌军倒下以后,虎贲营没有加速追赶,只踏着稳定步伐继续推进,将守军一层层推离南门。
    波巴卡沉声下令:“门口清空。后队分批进营。”
    鳄鱼营则从南墙东侧的一条排水沟突入。福提奥斯早已派人查明,那条沟渠为了排出前夜象栏中的积水,临时被挖宽了许多,外侧只铺着几块木板,缺口还没来得及重新封死。几名鳄鱼营士卒钻进沟中,以短斧劈开木板,从营墙下方爬入。他们没有攻击南门守军。目标是营内道路。鳄鱼营沿帐篷与车队之间的小路快速推进,分成若干小队,抢占南营通往粮仓、草料场和中军的数处路口。他们把盾牌并排架起,又将翻倒的车架拖到道路中央,很快筑出数道临时阻挡。从中军赶来的援兵因此被堵在狭窄营道内。前方士卒试图搬开车架,侧面帐篷后却忽然冲出鳄鱼营刀手。短刀贴着盾牌边缘刺入腰腹,得手后立即后退。守军想追,又撞上另一队从侧面掷来的标枪。福提奥斯并不求杀伤最多。他只要让南营和中军彼此看得见,却始终接不上。
    阿尔图克的黑狼营则从更靠西的破损围障翻入营地。他们没有固定队列。有人用钩索爬墙,有人钻过栅栏下方的缺口,还有人直接藏在巨象营冲锋扬起的尘土后方,跟着牲畜与溃兵混进营中。进入营地以后,他们立刻分散。
    阿尔图克不断重复着同一道命令:“粮仓、油车、草场、箭杆库!碰见硬阵就绕!别把命浪费在一群穷兵身上!”
    一股黑狼营士卒扑向草料车场。两名守卒提刀阻拦,前面的人立刻后退。守卒以为他们畏战,刚追出几步,草车后便飞出两条绳套,分别勒住他们的脖颈和手臂。几人同时用力,将两名守卒拖倒。另一人扑上去,割开了其中一人的喉咙。油车附近还有十余名守军死守。黑狼营没有正面强攻,而是先割断拴牛的绳索,又在牲畜身后刺了几刀。受惊的牛群拖着车辆横冲直撞,守军阵形顿时被冲散。黑狼营士卒趁乱砸开油瓮,把油泼在干草、木轮和车棚支柱上,却暂时没有点火。他们在等统一的信号。
    南门失守以后,罗阇耶波罗终于把剩余的第三、第四预备队也调向南面。高台附近的兵力随之大幅减少。
    这正是李漓等待的时刻。
    大营北侧,博格拉尔卡伏在坡顶,从枯草间望向中军。高台附近原本密集的盾阵已经稀疏了大半,数队亲卫正匆忙向南奔跑。主将旗下只剩王族随从与不足千名精锐。泽维尔牵着马来到博格拉尔卡身侧,说道:“可以了。”
    利奥波德也从另一侧赶来,“北门守军都在看南面。”
    博格拉尔卡没有立刻回答,她抬头望向中军那面高大的日轮旗。前几日,凤凰营曾在战象冲击下吃过重亏。许多士卒被踩死、撞死,有些人的尸体甚至没能完整找回。今日,那些战象已经站在自己这一边。而钱德拉德瓦的中军主旗,就在大营中央。
    博格拉尔卡缓缓拔出长剑,“泽维尔,先搅乱北门。”她又看向利奥波德。
    “利奥波德,从东北侧撞开牲畜围障。”
    随后,她转身面向伏在雾后的凤凰营。最前方是重盾手和刀斧手,后方的弓手、弩手已经完成准备。所有人都在等待她的命令。
    “凤凰营跟我走中路。”博格拉尔卡用剑尖指向中军主旗,“进去以后,不许追散兵,不许钻帐篷,不许抢财物。”她停顿了一下“我们要做的就是:杀守将。砍主旗。”博格拉尔卡扣下面甲,“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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