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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我陈最说到底还是一名枪客(第1/2页)
而这一看似鲁莽的接招,用的却是从赵虎那里习得的法子。
半年前在伏虎峰顶,赵虎用无极境的体魄逼他打,逼他把枪意裹进拳风里,用枪意钻破体魄的根基。
后来,他的枪意和体魄已经磨成了一股劲,身子骨比从前硬了不止一筹。
此刻火风扑上来,他把那股枪意往周身一裹,整个人像一块被烧红了的铁砧。
火风打在身上噼啪作响。
可他却是纹丝未动。
“赵峰主,您那体魄练的法子,挨打的时候真管用!”
他嘴里又嘟囔了一句。
伏虎峰顶的赵虎听见了,一拍大腿哈哈大笑。
“那是!老子教你的东西还能有错?”
火风散尽。
陈最的袖子被烧没了半截,可皮肉上只留了一层浅红。
他借着这口气把枪往地上一拄,整个人弹起来,枪尖从上方刺下来,点在厉昆仑刀势的脊背上。
厉昆仑并未言语,再次一刀劈下!
这一刀是他的五重刀势!
刀势方起,苍岚宗头顶云层里便炸开一片雷电!
千百道雷光凝成刀气从四面八方往陈最身上攒。
陈最见状,赶忙把剑云收拢到身前。
数万柄长剑在他头顶排成一面巨伞。
雷光打在剑伞上炸成一片银花。
剑身一柄接一柄地碎,剑云一层接一层地补。
陈最左手剑往上一指,剑伞猛地往上一顶,把雷光顶了回去。
同时右手枪从剑伞底下钻出来,枪尖龙首泛着暗红色的寒光,迎着厉昆仑的刀锋刺了过去。
这一枪他用了孟飞螭教他的法子。
枪尖不偏不倚,恰好点在刀势最不受力的那个点上,分毫不差。
厉昆仑的刀势被他这一点点偏了半寸,第五重刀势的雷光跟着歪了,从他身侧擦了过去。
陈最借着这一点点的偏移整个人扑了上去!
左手剑诀虚引,剑云里最后数千柄长剑齐齐飞出,裹着枪尖剑尖绞在一起,把厉昆仑的第五重刀势硬生生绞散了。
雷光炸开,剑云翻涌。
暗金色的云层被冲出一个大洞。
日光从洞里漏下来,照得整片虚空一片通明。
三十六峰上数万弟子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看见那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左手引着数万柄长剑,右手提着一杆枪,迎着宗主的五重刀势冲上去。
剑云在他身后翻涌如潮,枪尖破空,刀光剑影在苍岚宗上空炸成一片。
雷声剑鸣混在一处,震得峰顶的积雪簌簌往下落。
可就在这时,雷光散到一半,厉昆仑的刀势忽然又凝了回来。
第五重刀势到底是第五重刀势。
雷光虽散,刀意未消。
厉昆仑手腕一翻,那些炸散的雷光重新聚拢,在半空中绞成一道暗金色的刀轮。
刀轮旋转着压下来,比方才更沉、更密、更不留余地。
陈最左手剑往上一指,剑云里残余的长剑齐齐迎上去。
可那些剑撞在刀轮上,一柄接一柄地碎,剑云越来越薄,越来越稀,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
见状,陈最忽然把左手剑全都收了回来。
他不再管那片剑云,也不再去挡那道刀轮。
他把所有的气机、所有的枪意,所有的生命之力全灌进右手的苍龙饮血枪里。
下一瞬,枪身猛地一沉,枪尖龙首上的暗红纹路骤然亮起,从枪尖一路烧到枪尾,整杆枪像一条被点燃了筋脉的苍龙!
他双手握枪,把枪往身前一竖,枪尖对准了那道压下来的刀轮。
“我陈最说到底还是一名枪客。这第五重刀势,就该由我长枪攻破。”
话音落下,他一枪刺出!
那一枪没有任何花哨,没有枪花,没有残影,甚至连枪风都收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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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尖走的是一条笔直的线,从陈最胸口到刀轮正中,平平地递了出去!
可那条直线上裹着的是他这半年在厉昆仑刀下磨出来的全部枪意。
风雪夜归的苍凉,灵蛇盘柳的刁钻,鬼影十三的虚实,崩山裂海的霸道,还有阴阳二气绞成一股的太极刺。
所有的枪意拧成一点,凝在枪尖上,撞上了刀轮正中!
刀轮停了一瞬。
那一瞬间,整片虚空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然后刀轮正中间裂开一道细缝。
细缝从中心往四周蔓延,越裂越大,越裂越快。
最后整道刀轮从中间碎成两半,暗金色的雷光炸成漫天碎屑!
陈最的枪尖从碎屑中穿出来,枪身微微弯了一个弧度,又猛地绷直,震出一声极清极沉的龙吟。
见此情形。
厉昆仑终于收了刀。
五重刀势散尽,雷光收了,暗金云层也散了大半。
他站在虚空中,看着对面那个浑身是汗,喘着粗气,可眼睛亮得吓人的年轻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行了。”
他缓缓开口,语气里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郑重。
“这第五重刀势,你破了。”
然后,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破的很好。”
……
大朔草原东部。
暮色压着地平线往下沉,把整片枯草地染成一片暗金色。
赵崇山已经跑了三天。
他的黑甲军早就散了。
几千号人在这片草原上被两支军队像赶羊一样撵着跑。
第一天丢了一半,第二天丢了七成,到第三天太阳落山的时候,他身边只剩下不到三百号亲卫。
那些亲卫的马蹄子都跑软了。
每跑一步马脖子就往下耷拉一分,可没人敢停。
停了就是死。
身后三十里外,两支骑兵正咬着他的尾巴追。
左边那支是清一色的白甲白马。
天策铁骑的旗子在暮风里猎猎翻卷。
旗面上那个斗大的“萧”字被夕阳照得血红。
打头的是个年轻将领。
身量中等,肩背却宽得像一扇门板。
骑在马上腰背挺得笔直。
手里一杆长戟斜指前方,戟尖上的血槽里还凝着没干透的血沫子。
安无恙。
萧战麾下的义子,天策铁骑的统帅。
他今天已经砍翻了赵崇山后队的数十名骑兵。
戟尖的血一层叠着一层,都快凝成黑紫色的硬壳了。
右边那支则是玄甲红缨。
这支军队打着大昭边军的旗号,旗面上绣着一个“种”字。
打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将领,生得极像他祖父种世衡。
身形不高,却壮得结实,肩膀宽厚,面上线条硬朗,一双眼睛沉得像两口小井。
种归远。
老将种世衡的长孙。
大昭北境行营前锋营的主将。
他今天也砍了不少人,手里的环首刀刀刃上崩了两个小口,可人还是精神得像刚出鞘的刀子。
两支骑兵几乎是并排着往前冲,马蹄踏得草原上的枯草往两边倒伏。
安无恙和种归远隔着几十步远,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可那一眼里的意思互相都心知肚明。
赵崇山这颗人头,谁先摘下来算谁的。
此时,一向气焰嚣张的赵崇山回头看了一眼,魂都快飞了。
他年轻时也是刀口上舔血的人物,可这三天跑下来,什么胆气都跑没了。
他回头看见那两支骑兵越咬越近。
他看见安无恙那杆长戟上的血壳子,看见种归远那双沉得像井的眼睛,忽然觉得脖子上凉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