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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晚辈也正有此意(第1/2页)
那柄银白长剑破空而至,稳稳悬在陈最身侧,剑身嗡鸣不止,像是在跟陈最打招呼。
陈最嘴角微微上扬,抬手在剑身上轻轻抚了一把。
那剑身冰凉,可入手的那一刻,他分明感觉到剑身上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暖意,像是从洗剑池里带出来的体温。
“朋友,这回要辛苦你们了。”
陈最轻声笑道。
话音刚落,听涛峰方向又传来一阵剑鸣。
这一次不再是孤零零的一声,而是成百上千声叠在一起,由远及近,由低到高,如同整座洗剑池都在轰鸣。
厉昆仑抬眼望去,只见洗剑池的方向腾起一片银白色的光潮。
那光潮从池面升起,越升越高,越升越密。
数以万计的剑影从池中破水而出!
每一柄剑上都缠着水珠。
水珠在日光下碎成万千点银光。
从远处看去,像是有人在洗剑池上空倒挂了一条银河。
那些长剑托着长长的水迹,一柄接一柄地朝陈最身后汇聚,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最后在他身后排成一片遮天蔽日的剑云。
然而,厉昆仑却并没有没有出手制止。
他就站在那里,负手而立,看着陈最一柄一柄地把洗剑池里的剑全都御到身后。
这小子半年前将洗剑池里的剑全都御到空中的事情早有耳闻。
而如今半年过去,这小子御剑的本事比从前强了不止一筹。
数万柄剑几乎是被他一口气全拽了出来。
此时,那座庞大的洗剑池里的水面哗啦啦往下落了一大截,露出底下湿漉漉的池壁和密密麻麻的剑坑。
南宫戒安站在听涛峰峰顶,腰间那柄佩剑震颤不止。
那柄剑跟了她几十年,是她年轻时从师门带出来的,剑身上还刻着师门的印记。
此刻那柄剑在她腰间嗡嗡作响,剑柄朝外拱,剑尖朝内收,像是在跟她较劲,想要挣脱出去汇入那片剑云。
南宫戒安皱了皱眉,伸手按住剑柄,按了两息,到底还是叹了口气,松开了手。
“去吧。”
她淡淡道。
她的话音刚落,那柄佩剑便铮的一声破鞘而出。
剑身在半空中划了一道银弧,径直朝陈最身后飞去。
最终汇入了那片剑云之中。
陈最忽有所感,偏头朝听涛峰方向瞥了一眼,轻声道。
“多谢前辈。”
此时,南宫戒安站在峰顶,袖口被山风吹得微微翻动。
这位世间少有的女子剑道宗师,望着远处那道青衫身影,忽然开口。
“小子,你今日若能胜出,那我南宫戒安对谢清漪的剑道便甘拜下风。”
凌云峰上。
周守拙靠在躺椅里,手里那盏茶已经凉透,他却忘了换。
他仰头望着苍岚宗上空那片铺天盖地的剑云,眯了眯眼,忽然笑了一声。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来,冲着战局方向扬声道。
“陈道友,此日过后,只怕这世上最得乘风真意的人便要换人了。”
他说完自己先乐了。
那笑声在凌云峰顶滚了两滚。
伏虎峰上。
赵虎蹲在峰顶那块磨刀石旁边,手里攥着一只空酒坛,坛底已经见了天。
他抬头看着那片剑云,把酒坛往地上一墩,粗声道。
“陈小子!你要赢了,回头老子请你喝我酒窖里最好的酒!”
落雁峰悬崖边。
孟飞螭悬刀而立,仰头望着那片遮天蔽日的剑云。
他嘴唇动了动,断断续续地道。
“加....油。”
而同时。
苍岚宗三十六峰,数万弟子此刻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仰头望着三十六峰正中央那片最高的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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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云悬在陈最身后,银白一片,层层叠叠,水汽缭绕,日光穿过剑与剑之间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无数道细碎的光斑。
陈最横枪身前,身后数万柄长剑齐齐嗡鸣,声音汇成一片低沉的潮响。
厉昆仑看着对面那个年轻人,以及他身后那片铺天盖地的剑云,终于缓缓开口。
他的语气里没有笑意,可也没有方才那种居高临下的轻慢。
“小子,今日便让我看看,你在我这座苍岚宗到底都学会了些什么。”
陈最的目光迎上对面那位天下第三的身影,忽而洒然一笑。
“晚辈也正有此意。”
厉昆仑没有等陈最先动。
他手腕一翻,第一重刀势已经劈了下来。
刀锋走的还是那条极简的斜线。
可力道比半年前沉了不止一倍。
陈最右手长枪横架,左手剑诀往身后一引。
剑云里便分出百十柄长剑,贴着刀势的侧面撞上去。
那些剑层层叠叠,前仆后继的地往刀势上磨,硬是把第一重刀势的力道磨去了三成。
陈最就借着这三成的空当,枪尖一抖,把剩下的力道卸向身侧。
“周长老,您这身法配上御剑,还真好使。”
他嘴里嘟囔了一句,身形一掠而出。
这一掠用的是周守拙教他的身法。
脚踩虚空如踏平地,身形飘忽间带出三道残影,真身藏在残影后头。
霎那间,枪尖已从左侧斜刺厉昆仑腰肋。
见状,厉昆仑第二重变化紧跟着叠上来。
陈最不慌不忙的左手剑诀一引。
又是百十柄长剑从剑云里飞出来,在第二重变化的必经之路上排成一道剑墙。
那刀势变化撞在剑墙之上,炸开一片银白的光雨。
陈最借着光雨遮掩,枪尖一挑,把第二重也卸了。
厉昆仑刀势一转,第三重压下来。
这一刀借的是天地之势。
刀锋劈落的瞬间,二人头顶暗金云层猛地一沉。
卷卷狂风从四面八方往刀锋里灌入。
陈最左手剑诀往上一指,身后剑云里分出千余柄长剑,齐齐迎上刀锋!
千余柄长剑在洗剑池水的包裹之下,在半空中绞成一道长长的剑河。
剑河与刀势撞在一处,剑身一柄接一柄地开始碎裂。
铁屑如雪片般往下落。
可剑云里补上来的剑更快。
千余柄碎了,两千柄补上。
两千柄碎了,三千柄补上。
如此,硬是把第三重刀势的天地之势一层一层地剥。
陈最右手枪趁势递出,枪尖裹着枪意钻过剑河的缝隙,直取厉昆仑握刀的手腕。
厉昆仑手腕一翻避开了,眉头微动。
“你小子到底是练剑的还是练枪的?”
陈最喘了口气,笑道。
“我不止练剑,四位长老的本事我都会上一点。”
然而,他话音未落,厉昆仑的第四重刀势就已经压了下来!
这一刀引的是风火之摧。
刀锋过处,虚空中凭空卷起一道赤红色的火风。
那火风从刀尖上炸开,裹着灼人的热浪朝陈最扑来。
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连脚下的云海都被烤出一片翻涌的白汽。
陈最只觉一股滚烫的气浪兜头盖脸压过来,眉毛都快被燎焦了。
他却没有及时后退。
反而把枪往身前一横,整个人沉腰立马,双脚死死钉在虚空里。
竟是硬生生要拿身子去接那道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