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biquge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318章陌生的老头(第1/2页)
苟妈妈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不像她这个岁数的人。她一把扶住李平凡的肩膀,把她按回了椅子上,脸上的表情又是心疼又是嗔怪。
“你这孩子,那么客气干啥!你是一铎的师父,我们是一家人。为李奶奶送终,是我们应该做的!”
苟一铎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红了。他低下头,假装去端桌上的粥碗,把脸藏在了碗后面。
“还有,”
李平凡环顾了一圈,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每一张脸,每一个仙家,
“我决定了。我们给奶奶烧完头七,就回市里。回到市里,我要抓紧完成使命和任务。”
这句话说完,堂屋里安静了。不是那种尴尬的安静,是那种所有人都在心里默默地松了一口气的安静。
胡秀娘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把茶杯放回去的时候,她的手很稳。从李奶奶去世到现在,胡秀娘没有在人前流过一滴眼泪,没有说过一句软话,没有露出过一丝慌乱。她一自己撑起了所有的事情——丧事、仙家、李平凡。没有人知道她有多累,她也不让人看出来。
但此刻,她听李平凡说完这句话,眼睛微微垂了一下,眼皮的缝隙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松了口气。她是真的松了口气。她知道李平凡这是真的想开了,不是硬撑的。
“鼓掌!”
黄嘟嘟忽然站起来,带头拍起了手。她拍得很用力,巴掌拍得啪啪响,一边拍一边喊,
“庆祝我弟马走出阴影!重新振作起来!”
李平凡瞪了黄嘟嘟一眼。
那一眼不算凶,但黄嘟嘟还是缩了一下脖子。
他委屈地嘟囔了一句:“今天怎么都瞪我呢?我又没做错啥……”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黄飞天在旁边闷笑了一声,被黄嘟嘟听见了,又是一记眼刀飞过去。
但不管怎么说,黄嘟嘟这一闹腾,堂屋里沉闷的气氛倒是散了不少。
苟爸爸第一个笑出来的,笑声不大,但很真。苟妈妈也跟着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胡秀娘的嘴角也微微动了一下。算不上笑,但和这些天比起来,她脸上有任何表情都算笑了。
柳小刚没有笑,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动了一下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地吃了起来。
李平凡看着大家,看着这些天来大家脸上第一次出现的笑容,心里头那股堵了好多天的东西,好像松动了一些。不是散了,是松动了一些,有了缝隙,光能从缝隙里照进来了。
大家细嚼慢咽地吃完了一顿早饭。谁都没有吃很快,像是约好了一样,慢慢吃,慢慢嚼,慢慢咽。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吃完饭,李平凡带着苟一铎和林慕白出了门。
她手里拎着两个包袱,一个是给奶奶烧过去的,一个是扔到屯子东边的。苟一铎帮着她拿了一个,林慕白空着手跟在后面,但走得很近,随时准备接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8章陌生的老头(第2/2页)
村东头有一片空地,长着几棵歪脖子柳树,地上全是干草和落叶。这是村里人烧东西的老地方,谁家老人走了,东西都拿到这儿来烧。地上有好几处烧过的痕迹,黑乎乎的,和周围的地面颜色不一样。
李平凡蹲下来,把那个给奶奶的包袱放在地上。她蹲在那儿,看着那个包袱看了片刻,然后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点着了包袱角。火苗子蹿上来,先是烧着了包袱皮,然后蔓延到里面的衣服。灰色的开衫毛衣,深绿色的外套,暗红色的毛衣,一件一件地烧起来。火焰把衣服吞没了,黑烟升起来,被风吹散了。
李平凡蹲在火堆前头,看着那些衣服在火里卷曲、发黑、变白、成灰。她没有哭,眼泪没有掉下来。就那么看着,看到了最后一缕火苗熄灭了,看到了最后一缕青烟散尽了。
苟一铎和林慕白站在她身后,谁都没有说话。风从田野上吹过来,把灰烬吹得到处都是,落在雪地上,黑白分明。
李平凡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拎起另一个包袱,走向屯子东边。她把包袱放在路边的一棵大杨树下头,包袱放好了,她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了了。
苟一铎和林慕白跟在后面,三个人走在村子的土路上,谁都没说话。路两边的雪化了一半,露出底下枯黄的草。远处有人在田里烧秸秆,白烟在田野上慢慢地飘着,贴着地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走。
回到家的时候,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头银丝,白得发亮,在阳光下晃眼。但看面相却只有六十来岁的样子,脸上的皱纹不多,皮肤还带着光泽。他穿着一身白袍,袍子是棉的,厚实得很,但穿在他身上不显臃肿,反而衬得他整个人仙风道骨的。他站在院子当中,背着手,仰头看着那棵老枣树,表情很安详,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
李平凡不认识这个老头。她回头看了苟一铎一眼,苟一铎摇了摇头。她又看了林慕白一眼,林慕白也摇了摇头。
三个人都不认识他。
李平凡走到近前,开口了:“您老是?”
老头转过身来,看着她。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年轻人眼睛里的亮,是那种活了很多年之后沉淀下来的、洗去了所有杂质之后才会有的清亮。他笑呵呵的,声音不高不低,听着让人觉得很舒服。
“小姑娘,我是云游的修行者。今日走到此处,想找个地方歇歇脚。不知你家是否方便?”
李平凡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老头。看面相很和善,笑眯眯的,不像坏人。而且这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不是香水味,不是烟火味,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像是深山老林里的松针被太阳晒过之后散发出来的味道。她觉得这个人很面善,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哪儿见过,又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