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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眼睛还藏在首批骨片里，石围栏中的侦察龙却先咬住了裂爪。
清晨灰光压下，硬藤缠着侦察龙受伤的右后腿。它贴在石栏内侧，盯着那只残缺后爪看了许久。
“裂爪。”
裂爪停在围栏外。
侦察龙露出沾血的牙。
“你居然还敢回来。”
安猛地抬头。
“你认识他？”
“当然认识。”侦察龙的爪尖刮过地面，“穿过干河床的第二条路，就是他卖给林氏的。”
裂爪没有后退。
“那条路，是我带的。”
安一步扑上去。
“你还藏了一条路！”
安：（╬▔皿▔）╯
粗壮尾巴横扫而来，拦在他与裂爪之间。渊只压下一爪，石围栏外的低吼便全部停了。
“放爪。”
“首领，他把林氏带进来过！”
“问完再算。”
渊的獠牙压在裂爪头顶。只要那只巨爪再落半寸，残爪便会陷进石地。
姒从尾背上走下。
“从哪里进？”
裂爪看着她。
“西南碎石沟再往外，有一条干河床。雨季会被水灌满，旱时可以穿过两道石壁，绕到北面旧蕨地。”
“什么时候带林氏走的？”
“三年前。”
“为何带？”
“活命。”
回答得干脆，连一句辩解都没有。
姒又问：“为何一直不说？”
“中段塌过。我以为已经不能走。”裂爪抬起残缺后爪，“就算还能走，我报出来，你们也会先咬死我。”
“现在也可能。”
“我知道。”
侦察龙忽然笑了。
“他没说完。停队石也是他拿的。去翻他的巢，裂根下面一定有。”
裂爪的颌面骤然转向它。
“我没拿石头。”
“敢带路，不敢认石？”
姒没有看任何一边。
“安，疾风，去找。”
裂爪的临时巢位在主岩台北侧。一段分裂树根压着窄小石缝，里面只有干叶、半截旧骨和两块垫爪的软皮。
安掀开所有干叶。
“没有。”
疾风绕到树根外侧，爪尖停在一层新铺的灰苔上。
灰苔下面，露出半块石角。
两条龙合力抬起树根。一块深色信号石卡在石缝里，表面刻着尖角继续纹。安刮开边缘鱼脂，下面随即露出一道被填平的横沟。
停队，被改成了继续。
安的尾巴重重砸地。
“它真在这里。”
疾风却没有动。
他翻过石片，盯住右侧缺口。
“昨夜这块石还在东面第三处。”
“你确定？”
“缺口是我踩出来的。”疾风将爪尖按进去，大小正好，“押侦察龙回石栏时，我亲爪翻正过它。”
安的动作僵住。
那时裂爪已经走在渊前面，被一并押回石围栏。
从月过树梢到天亮，他没有离开过。
安低头看着那层尚未凝住的鱼脂。
“有人在他入栏以后，拿走石头，再塞进他的巢。”
疾风刮下石底的湿灰。
“还没干透。”
安：Σ（°△°|||）
“里面那条龙，昨夜还在动。”
午后，信号石被带回主岩台。
渊伏在石台后方，巨爪隔开裂爪与侦察龙。粗壮尾尖则圈住姒的爪边，不让石粉沾上她雪白鳞片。
姒摆下七块小石。
“裂爪，走一遍干河床。”
裂爪先放西口石，再将三块灰石排向高处。
“从领地出去，第一处分叉走高岸，第二处转低沟。看见裂颌石，贴左侧绕。再往前是塌口。”
“要走多久？”
“塌以前半日。现在至少一夜。”
“为何？”
“碎石压住低沟，只能从上面挖过去。”
姒收起石块，又让渊用尾巴挡住裂爪的视线。
“你来。”
侦察龙将西口石转了半圈。
“第一处分叉走低岸，第二处走高沟。裂颌石向右，半夜便能进领地。”
安看了两排路线，尾尖一寸寸绷紧。
“全是反的。”
侦察龙咧开牙。
“因为他在说谎。”
“你最后一次走是什么时候？”姒问。
“昨夜。”
“带了什么？”
“信号石。”侦察龙看向裂爪，“他从巢边接走，又让我送回去。”
裂爪猛地撞向巨爪。
“你没走过那条路！”
渊爪尖压下，裂爪当场被按回石面。
“别动。”
姒将两排石块倒转。
裂爪摆出的路线，从领地通往西口。
侦察龙摆出的路线，却同样从领地开始，终点正是裂爪的临时巢位。
它知道巢在哪里，也知道怎样从巢边描述一条看似相反的路。
可它没有从林氏所在的外侧走进来。
“昨夜月过树梢，信号石还在东面。”姒抬起小爪，点住那块缺角石，“那时你和裂爪都进了围栏。”
侦察龙瞳孔一缩。
“你说自己半夜走干河床，将石送进他的巢。可这块石从东面到北侧，只沾了迁路湿灰，没有干河床的红土。”
细爪刮开石底。
灰白泥痕下，干干净净。
“它没走第二条路。”
主岩台静了。
姒看向侦察龙。
“林氏给你的路线，是从里面往外画的。告诉你路线的龙，也在领地里面。”
侦察龙咬紧颌面。
“你若逃回去，便带走假迁日。你若被抓，就咬住裂爪。藏在巢里的石，会替你把旧罪压实。”
安终于反应过来。
“我们若直接咬死裂爪，干河床便没人带。真正的内应还能继续藏！”
安：（6106336107）1577
抓一只探子，顺着它的牙，又拽出一条旧路。
姒却没有替裂爪松藤。
“你卖过路，也瞒过路。这两件，照算。”
裂爪低下颌面。
“我认。”
“迁徙结束前，你不能离开石围栏。明日带疾风去干河床，封住两边出口。少报一处分叉，便多押一日。”
“好。”
安指向侦察龙。
“那它呢？”
渊的巨爪向前挪了半寸，森白獠牙贴住侦察龙颈侧。
“继续问。”
领地的规矩已经改了。
一条龙犯过罪，不代表所有罪都能塞到它头上。谁想借渊的獠牙灭口，便要先过姒摆下的石头。
粗壮尾尖托住姒沾灰的小爪。
“结束了？”
“还差一处出口。”
“我去压。”
“我也要看。”
“站我尾上。”
姒：（89_89）
大龙如今连封路都要顺便封住她的爪。
裂爪忽然抬头。
“等等。”
他盯住信号石背面，残爪刮开最后一层鱼脂。三道极细的尖齿痕，正朝石片内侧。
裂爪的颌面一点点绷紧。
“这是林氏旧部的弃爪记号。”
“什么意思？”疾风问。
“一齿探路，两齿回讯。”裂爪压住第三道痕，“三齿向内，代表外面的侦察龙已经可以舍掉，巢里的眼睛继续走。”
安立刻拖来首批骨片。
四十二枚幼崽骨片，九枚护队骨片，一块不少。
姒逐一翻过。
第七块护队骨片边缘，黏着一层极薄的鱼脂。细爪刮下石粉，原本完整的三趾爪痕下面，缓缓露出半枚旧印。
两趾向外。
第三趾的位置，被整个磨空。
裂爪盯着那枚旧印。
“这不是它自己的骨片。”
首批九条护队龙里，有一条从最开始，用的就是别龙的名字。
